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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你怎么又不穿好衣服就到处乱跑？”王杰希的声音又响起了。喻文州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常常在这种时候被他数落，心里产生幻觉了。没想到一转身，心里想的那人正在他身后。

“是我喝多了，梦见杰希哥哥了吗？”喻文州乖乖向后凑过去，让王杰希给他把斗篷系好，还不忘跟他开玩笑。王杰希哼了一声，少见地夹带着醋意道：“你梦见谁我不知道，有人的梦里可是惦记着你呢。”

喻文州转了转眼珠子，饶是酒意上头，也想起来了，这是在说刚才那小茄子精念的情诗。“人家……还得等个六七年呢，没得叫我耽误了。”喻文州的脑子终于能转过来了，他决定反撩回去，便眯着一双醉眼，凑上去对王杰希笑着说：“杰希哥哥可知道，我的梦里有谁？”

“与我何干！”王杰希被他喷了些酒气，撇着嘴后退了半步。喻文州看他这样好玩儿，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凑到他耳边说：“我刚刚还梦见你呢。”王杰希的耳朵尖让他吹红了，尚未想出如何应答，又听他说：“等开春我回岭南去，就没机会告诉你了。”

“……有机会的。”听见王杰希这样说，喻文州傻傻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一样。

王杰希从内襟掏出一枚花纹雕刻得精美的玉环，拉过喻文州的手，让他接过。“这是什么？”喻文州好奇地看着手心里那块玉，动也不敢动。王杰希叹了口气，拉过喻文州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捂着，又数落了一遍他独自跑出来挨冻的行径，才说：“送你的生辰礼物，是祖父传下来的家传玉佩，原本有一套的，都拆开来分给我们几个兄妹了。”喻文州听见这话，立刻说自己不能收，挣动着手要还回去。王杰希却握的更紧了：“听我说完……玉环上雕刻的花纹是貘，不仅辟邪，还能安枕。你老睡不踏实，岂不是比我更需要它？”

喻文州刚要问王杰希怎么知道自己睡不好，又想到什么都骗不过一个大夫，只得放弃反驳，乖乖地说：“那……文州谢过了。将来必定百倍报答你……报答王家的恩情。”

“百倍就不必了，带我一起去岭南，你可要答应。”王杰希拉着喻文州的手，帮他把玉环仔细收紧他自己胸前的内袋里，看着喻文州依旧发傻的眼神，笑着问：“怎么了，才那么点儿酒就喝懵了？”

喻文州捏捏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又确认着：“杰希哥哥，你要跟我一起回岭南？你去做什么？”

“岭南奇珍异草极为丰富，我去找些特殊的药材。”王杰希想他真是脑子被酒泡晕了，无奈地揉了揉喻文州的头发，当他还是个小孩子那样，又补充道：“况且世道不太平，流寇还在作乱，让你一个人回去，祖母不放心。”

“哦……”喻文州难得呆呆地应着，又抬眼看着面前王杰希的眼睛，问他：“那你放不放心？”

王杰希闻言深呼吸，仿佛被他噎了一道，随后才说：“有我在，你放心就行了，不会让你梦魇的。”

情思再次涌起，喻文州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就像倒了蜜罐子一样，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收拾。

王夫人的丫鬟来找他们，说老太太找不见人，要他们回宴席上去。二人并肩往回走，半路上，王杰希忽然想起什么：“礼送了，倒忘了给你说贺词儿。”

他们又在宴厅外的墙边停下，廊檐的冰柱融化了，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生辰快乐，文州，祝你岁岁春无事，所得皆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