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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名仁苦笑一声，抬眸看向钟秦，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情绪，轻声道：“钟秦，我现在玩腻了。”

钟秦被子底下的手攥紧了床单，寻求确认地再次看向江名仁，发现对方眼神清明且坚定。

----他是说真的……

钟秦心里一颤，双眼瞬间湿润，音调有些不稳，但依旧如每一次执行任务时颔首，低声道：“好的。”

如果是你的话，杀了我也好，丢了我也好，都没关系，反正后者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江名仁问。

钟秦调整了几次呼吸，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您，您真的没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真的，不要我了吗？”钟秦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江名仁双手插兜，锋利的眉骨压在沉郁的眼眸上，凝着哀伤的愁怨：“我累了……放你走吧。”

钟秦猝然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脸颊，整个身躯颤抖起来，满溢的泪水从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砸在雪白的被面上。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呢？他们明明昨天还好好地抱在一起睡觉呢。

“哥……”钟秦感觉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的那根筋被瞬间抽走了，只要一想到江名仁将他抛弃，他再也不是江名仁的情人了，就悲伤得难以自持，失声痛哭起来。他口中反复叫着江名仁，却没有得到一声回应，二十几岁的男人捂着脸哭得像小孩子一样。

江名仁看着钟秦如此痛苦，喉结上下滚动，指尖痉挛但强忍着没有动。

钟秦哭了有五六分钟才勉强稍微暂停，这点时间里他不知道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建设，终于能把头抬起来，露出哭得流涕交颐楚楚可怜的一张脸：“哥。”

“嗯。”江名仁应得很轻。

也许以后再叫哥就不合适了……

想到此，钟秦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砸，本想学卜然笑得潇洒一点，但是完全做不到，决堤般的难过冲垮了他的泪腺。可有些话再不说，这辈子就没机会了：“陪在你身边这些年，已经久到我忘记自己是谁了……”

“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曾经渴望你百倍千倍的好，就只对我一个人好，所以知道了卜然以后，我嫉妒得发狂，于是就想，那你只对我一个人坏也可以……出卖了卜然，我早就做好被你亲手杀死的准备，比起没有尽头的暗恋和妒忌，死在你手里简直太幸福了。”

“这么多年，我又怕你不把我当弟弟，又怕你只把我当弟弟。我就是个替身而已，你对我的喜欢其实都是属于卜然的，可你那么那么好，我怎么忍得住不爱上你呢……你心里只要留一点点位置给我，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钟秦立刻想到以后连这一点点也没有了，难过得呼吸不畅，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感觉自己痛苦得快要死了：“我一直都只敢在梦里想想你喜欢我，谁能想到白日梦做了千万遍，却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