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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然间,终于踏出昨夜那一阵久久不散的迷雾,段昇在此处凉风中恍然回神。
本就愧疚的心上,又加上万分的自恼。庆幸于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甚至庆幸那一口令舌头还在疼痛的热茶。
段昇站起身,长揖一礼:“今日冒然打扰表哥,是我唐突,一时想岔,险些折了你我二人的情分。”
“你迷途知返,我不怪你。”虞兰时正色看他,眼波凉凉,“但是,没有下一次。”
眼见段昇身影有些僵直地隐去院门后,名仟上前换下凉却的茶盏,捧着黑檀托盘转去角门后濯洗。
空旷院落只虞兰时一人独坐。
“我何必与他计较。”
他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曾拥有,真若计较,反倒像是他曾拥有。
这点无端假象也令人厌恶。
晌午后,虞兰时去了书房。
坐在案前的虞之侃满面肃然,他背后的白墙上,居中挂着两幅字,一幅“守正”,一幅“治心”。
两幅字笔触可见稚嫩,却已显风骨。是虞兰时十三岁时闲暇所作,颇得夫子赏识,荐到虞之侃面前。虞之侃很是喜欢,将字裱挂在书房中最显眼的地方。
一挂,就挂到如今第五个年头。
虞兰时目光轻飘飘掠过墙上,而后敛睫,掸袖行礼:“孩儿给父亲请安。”
继那夜书房中不欢而散,这是父子间头次平心静气的会面。
虞之侃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表面看着事事随意,实则比谁都倔。关着他,是没法子的法子,强制性斩断与那边的联系,无孔可钻。本以为这是场持久对抗,没想到虞兰时会来主动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