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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羊此刻正处在C3位置,那是一处可被剪断的死地。只要离云螭不挪动竹羊之位,寅生便有可能剪断这根绳子。于是,离云螭悠然挪动外圈,周围皆是安全位,无论如何挪移,他都不会有任何危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然而,简清凝视这一幕,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离云螭以为他欲借寅生之手取胜,实则误矣。简清的目光扫过场中残存的六根绳索,思绪如电。17号绳索,连接着C3,这是终结此局的关键。只要红色木偶人转动到C3的位置上,自己剪断17号绳子,这个游戏便可以结束了。没人受伤,自己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带着大家去往龙之国。
可竹羊却执意守于C3,看来他也已经洞悉游戏的逻辑。这分明是在逼他下杀手,以命博金。简清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胸中似有烈焰焚烧。他不识竹羊,即便此人与寅生同队,亦不足以断其善恶。即便是恶人,他又有何权,在这残酷的剧场中,剥夺一条性命?不,他绝不会如此,亦不忍见竹羊殒于寅生之手。可对方为何执着于用自己的性命检验他的意念?
而寅生此时已经拿着剪刀在挑选绳子了。竹羊会有六分之一的概率命丧寅生手中。寅生在几根绳子间来回走动,好巧不巧,停在了17号绳子面前。
“等等!”简清制止道。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剪断这个绳子,那家伙会掉下来,游戏就结束了。”简清看着寅生的眼睛说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万一是,剪断这个绳子,红色木偶人掉下去,我赚得盆满钵满呢?”寅生的剪刀夹在17号绳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绳子就会被切断。
简清伸出了胳膊,“这是真的。”
这下寅生反而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将手指搭在简清的手腕上。
“凡人总有掣肘。”寅生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剪刀移到了旁边的18号绳子上。
轮到竹羊了,他也选择挪动离云螭的位置,好让自己保持在C3位。
接着是简清,他剪断了16号绳子,自然是无事发生。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在打明牌了。而目前的情况下,简清他们也已经绝无获胜的可能了。
这样的局面自然让离云螭很生气——叫他一起来玩游戏的是简清,急需用钱的也是简清,但现在放弃获胜的还是简清!他搞不懂简清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第十一轮比赛已经开始,即便已经没有获胜的机会,也不能因为自己操作超时而被判输。离云螭这次顺时针挪动了内圈,让竹羊回到了安全位去。
“还有任何高见吗,侦探先生?”寅生举起剪刀在简清面前晃了晃。
他缓缓迈向前,与寅生对峙,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场中的灯焰摇曳,投下两人交错的阴影,宛如两尊古老雕像,在命运的祭坛前对峙。“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无聊了吗,寅生?”简清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字字如刀,刺入场中的死寂,“木偶人,提线,还有那些藏于黑幕之后、谈笑风生的权贵。你本该憎恨这一切,不是吗?可你却身不由己,陷入了这游戏的泥沼。在这规则的牢笼中挣扎,又有何乐趣可言?”
每个字皆在诉说这残酷的棋局,然寅生听懂了——每个字,又皆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他的目光微微一颤,似被简清的话语刺中了灵魂深处。那一瞬,过往种种皆如潮水般退去,唯余简清的声音,如远古的战鼓,在他心中回响。
“一个舞台,两队人马。”简清的目光如寒星,刺穿寅生的伪装,直抵其灵魂,“你说得对,寅生,你的背后,我的背后,皆站着无聊的神明。他们操弄提线,将我们如木偶般驱使,左右不由己。寅生,你可曾想过,挣脱这提线的滋味?莫要让他们看到他们渴求的血腥,莫要顺从他们设下的规则。或许,真正终结这无聊游戏的人,将是你。”
言罢,简清再次缓缓伸出手,抓住了寅生的手腕。他慢慢用力,牵引寅生的手臂如时钟的指针指向了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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