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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逍遥被那些目光包裹着,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他没有急着回应,侧过身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块石头。
石皮粗糙,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掌心贴在上面,能感受到石头内部那股沉睡的力量。那块石头,从他被小黑从山路上拦下那一刻起,这块石头就注定要跟着他走了。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因为它身上承载着的太多的可能性,都在他触碰它的那一瞬间找到了出路。
武逍遥收回手,面向在场所有人。他没有看老梁,没有看胖子,也没有看在人群中沉默等待的外国佬。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条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的石板路,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赌石一条街,仿佛他面前不是一块价值数十亿的珍宝,只是一块普通的、有些碍事的、需要尽快处理掉的石头。
终于,他开口了。
“不卖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卖了,不是不卖给你,不是不卖给他,是不卖了。不卖给你们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愣住了,像一锅沸腾的粥被人猛地浇了一瓢冷水,气泡还在冒,温度还在,翻涌的劲头却被生生压下去了。
老梁的手串差点没拿稳,捻了几十年的蜜蜡珠子在指间打滑,差点滑落。胖子张着嘴,那圆脸上的横肉因为过度惊讶而微微发颤。林老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推。戴棒球帽的那个终于抬起了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的、不可置信的眼睛。连外国佬都微微睁大了眼,用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武逍遥。
三十九亿五千万。不是三十五亿,不是三十七亿,是三十九亿五千万。这个数字,在任何人的字典里都等同于“成交”。这个数字,足以让这块石头从一个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完成一次看似平等、实则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他说不卖。轻描淡写的、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武逍遥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那块石头属于他,它有资格决定它的去留。而他开口的那一刻起,这场关于价格的博弈就已经结束了。
没人出得起让他动心的价。不是三十九亿五千万不够高,是那块石头本身,已经超出了金钱可以衡量的范畴。
武逍遥从巨石旁边走开,穿过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群,走向停在街边的车。身后,那块被切开三面窗、露出满目帝王绿的巨石,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蹲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依然猛烈,投在石墙上,投在那些强光手电永远照不透的角落里,把石墙、人、影子,还有那块价值连城的石头,全部交还给了这片闷热的、喧嚣的、永远在等待下一个奇迹的异国土地。
那块原石,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老梁第一个围了上来。走得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劲头,像一艘吨位巨大的货轮,在港湾里缓缓靠岸。手上捻着那串老蜜蜡手串,珠子一颗一颗从指腹滑过,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动静。他的表情很克制,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者在海边散步时捡到了一枚美丽的贝壳。可他那双眼睛里闪着光,怎么都压不住。
那道光武逍遥见过。穿越前,在那些创业成功、融资到账、公司上市的新闻发布会上,见过类似的光。那不是财富的光,是证明的光。是“我赌赢了”的光。
“兄弟,给我个账号,我这就给你转账。”老梁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处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交易,报价格,转账,货银两讫,各自安好。可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蜜蜡珠子在他指尖急促滑过,频率比刚才快了许多。
他心里是乐开花的。这块石头最终以39亿5000万的价格拿下,虽然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超出了最初的预算,可那又怎样?这么大一块福禄寿极品帝王绿原石,足够让他们的珠宝行和拍卖行在这个行当里扬眉吐气好一阵子了。是几个人合伙拿下的没错,利润要分好几份也没错,可利润还在,只要石头在手,钱总会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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