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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2页）

“我会尽我所能地拦着你。至少未来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惊醒。”她说，“其实无论怎样，我都可能会后悔。但我已经做了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时鱼站起身，走进传送装置，将沉重的营养舱拖了出来。她摸索着按下旁边的按钮，盖在上面的罩子慢慢打开，露出下面的透明层。

她正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襁褓里的宝宝乖乖地躺着，没有任何胆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笑得眼睛弯弯。

时鱼难以形容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突然感觉好难过，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心口泛起柠檬汁一样的酸涩，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这是她的孩子。

而是因为这是她的同类。

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与她相同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被困在大雨里、形单影只的人，躲在屋檐下，终于等到了一个同伴。

她无法以母亲的身份去看待她，却渴望她能变成与和她交流的人。

“我以为你会讨厌她。”

郝运走到她身旁，复杂地说。

时鱼将手放在透明的罩层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的确不爱她，现在是，未来也是。她不是承接着我的期待诞生的，我也根本不想当谁的母亲，我没学过，更不想学。我只希望她未来别和我一样，其余的，我什么都不能给她，尤其是感情。”

郝运沉默许久，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救她，甚至为她放弃离开的机会。”

“不是为她，是为了我自己。”时鱼自嘲，“如果她真的因我而死，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件事，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就算她的出生是错误的，可若她的死亡真与我有关，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你就当我蠢吧。”

“你送出去的那本书里，应该夹着土吧。”郝运弯下腰，按下另一个按钮，透明层渐渐打开，“你为此伤了手，就是想把这里的信息递出去，好让他们快点找过来。”

“……你猜到了。”

她将襁褓抱出来，姿势很熟练，望着宝宝的眼神很温柔：“我不会杀她，你也可以监视我。我说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