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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孟前森把他的所有笔记和作业借给我抄，他在我来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椅子，一副“快坐快坐”的样子。我习以为常地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卷子和笔记，有些晕乎乎。

毕竟也高二了，有这么多笔记作业也是正常。我默不作声想赶紧把这些补完，却见孟前森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要说不说、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本就心情不太愉悦的我青筋暴起，又想骂他。他看我一直瞪着他终于肯正常说话了，“你不在的这一天有一个小道消息，你听不听？”

啥玩意儿？我呵呵地笑了一声，觉得这人也是有毛病在这吊人胃口：“不听。爱讲不讲。”

孟前森如临大敌，没想到我会拒绝，他又凑过来把我拉进了：“我开玩笑的嘛，我说我说。”

我兴致缺缺地听着。

孟前森挠了一下头：“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看你最近不太开心所以想讲一些学校的事儿逗你开心。”

“你到底讲不讲？”我开始不耐烦。

他笑嘻嘻地：“是关于高复部那边的一个人的事儿…我也是觉得很新奇啊，高复部那边打算开除一个人的学籍呢。简直奇葩…高复还能开除。”

“听说那人不务正业也不学习，经常逃课，最离谱的是…他还在教室里和女同学发生性关系。就这种人…也难怪被开除。”

我心脏漏了两拍，原先无所事事地抄着笔记的我突然下意识地呼吸一窒，发颤地回头看向孟前森。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联想到了我哥，但也就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镇住，有些难以置信。但孟前森并没有看到我的窘迫和慌张，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讲：“不过这个只是一则传闻罢了，至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是真的。我悲哀又绝望地想。不然为什么我哥在那一天晚上遇到我的时候，他的面色那样落魄沧桑，茫然无措地宛如一个孩子。他少许这样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单调了许多。他好像很狼狈很沮丧，甚至来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要干什么。他到底想得到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的顺从心意来胡作非为，不过是为了掩埋自己心底的茫然无知，在十字路口里乱走。

我有些脱力地低着头，急忙忙地打开手机想问他一些什么，可当我点进对话框的时候，输入字的手却抖得厉害。上面的聊天记录里全是我的自顾自地关心，每一条都隔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去。他一条也没回复我。我时常觉得他已经免打扰我或者屏蔽了我。这一刻，我再一次绝望地意识到了一种陌生感。

我和他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我亲过他，他不予置否地回应我。我和他上过床，他则不挣扎地顺从我的一切。甚至有时我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我好像在和他谈着一场永无止境的奇怪恋爱。可到如今，我终于看清事实。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

别人总在网上说，哪怕再疏远，你和他身体里流的也是一样的血。我埋下头，有些无力地、颓丧地想流泪。可是湿润在眼眸的酸胀感只是汹涌澎湃，却不足以击垮我的所有防御线。我只是又一次地难过，又一次地为我哥感到痛苦。

他们说得都他妈是假的。

当一个人真的无所谓你与他的关系时，无论你和他长得多么相像，无论法律再怎么认定，那也都是无用之功。因为在我亲身经历了这五年的暴力之际时，我连呼吸都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