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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的魂魄飘到了温似雪的身边。
山崖隐在雾下,像巨兽张开的黑口,风一掠过就发出低沉的嘶吼。
温似雪跪在第三千零一道石阶上,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穿,血肉混着碎砂,黏成一片暗红的泥。
她双手撑着阶面,指背被冰岩割出细口,血珠顺着石缝蜿蜒,像雪里暴出的寒梅枝。
每一次叩首,额头都撞得山阶轻震,回声被深渊吞去,又吐出来,变成更冷更空的回响。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结着细碎的霜,呼吸却烫得在空气里生出白雾。
发髻早散了,乌丝被汗水黏在颈侧,再被山风瞬间吹凉,贴在皮肤上,让她瑟瑟发抖。
脚下,雾海翻涌,看不见底,只偶尔有碎石滚落,久久听不见落地声。
“够了!温似雪...别走了,你快停下来!”云湛高喊一声,声音被高出的寒风散在风里,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想冲过去扶,魂体却穿透了温似雪的肩,只抓到一把冰凉的雾。指节徒劳地收拢,掌心什么也没有,连风都漏指而走。
膝盖又一次重重落地,云湛的魂体跟着猛地一颤,仿佛那一跪直接磕在她的心口,本该有心跳的地方,只剩穿堂风。
云湛痛苦地俯身,却做不出任何实质的庇护,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点溅开,像雪地里撒开的朱砂,烫得她眼眶生疼。
雾更浓了,温似雪的身影在崖边摇晃,像一片随时会被风撕走的雪片。
云湛的魂魄追上去,徒劳地悬在阶外,却连抓住一片衣角都做不到。
她只能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虚空,对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哀求:“够了……不要再跪了……”
山风卷起她的声音,散作轻烟,又送回深渊。
温似雪试图站起来继续往上,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便猛地一晃,险些栽进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