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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江都的黄昏比月都来得早。”
云湛眯起眼睛,她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苑木村34号”的纸条,字迹被手汗浸得发软。
市中心的高楼很快退到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蓝白瓷砖墙,颜色剥落得像旧邮票的边缘。
云湛在一间小卖部前停步,买了瓶矿泉水,声音被江都的晚风吹得有些散:“老伯,苑木村34号怎么走?”
老板七十多岁,方言浓重,抬手往远处一指向却清楚:“就是往西,再过两座石桥,然后上山。”
云湛道了谢,鞋底踏上乡间土路的那一刻,城市的柏油味便彻底断了。
黄昏落在她肩头,像一件过于宽大的外衣,走一步,拖一步。
影子被拉得极长,前后都看不到第二个人影。
土路逐渐窄成田埂,泥水溅上鞋面,每一次抬脚都发出轻微的“咕唧”声。
鸟鸣从竹林深处传来,偶尔夹杂几声遥远的鸡鸣,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音。
云湛穿过最后一片细竹,竹叶沙沙。
再抬头,半山腰上现出一座泥巴房子,墙体暗黄,掺着稻草碎,屋顶是手工铺就的小青瓦,边缘长出几丛野草,在风里轻轻摇。
屋前一条石阶蜿蜒而下,石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云湛站在石阶下,鞋底沾满泥浆,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落在泥巴墙上,给她镀上一层旧旧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