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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网红鼻祖的诞生（第1页）

从苏晴姐的办公室出来，雨后初霁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却难以涤荡我心中的复杂心绪。我知道，必须将苏晴姐的计划告诉小雪，这关乎我们未来的方向。吃完晚饭我和小雪坐在沙发上坐着：“小雪，刚才苏晴姐找我谈了一下公司未来的规划。”“嗯？”她侧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她决定，把公司的重心逐步转移到北京发展。”我尽量让语气平静。小雪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瞬间闪过惊讶，随即泛起一层明亮的光彩，像被点燃的星辰：“北京？真的吗？那……真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向往，“那是更大的舞台。苏晴姐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她希望我能一起去，从经纪人或者策划做起。”“太好了！”小雪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由衷的欣喜，“阿宇，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那我们……”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不忍心打破，却又不得不开口。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声音低沉却清晰：“小雪，我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们一起去北京了。”小雪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一些，像是云朵遮住了月亮。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为什么？是担心不适应吗？还是有别的考虑？”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但选择了一种更温和的表述：“不是不适应。只是……我仔细想过，模特圈的生活，那种高强度、快节奏，还有无处不在的应酬和比较，可能并不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我见过这个圈子太多浮华背后的东西，感觉自己……更像一个旁观者，我好像更习惯一种……更接地气、更简单一点的生活节奏。回到油城，进入一个稳定的单位，约三五好友，小酌几杯，放假旅旅游，写写文章，日子或许平淡，但心里会觉得更踏实，更像我自己。”我没有提及那些具体黑暗的例子，而是强调内心的感受和选择。小雪静静地听着，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思索和理解。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半晌，她抬起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我明白了……阿宇，你一直都比我想得更远，也更清楚自己要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北京的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想去看看，想去试试。我不想……留下遗憾。”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你应该去，在北京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苏晴姐也需要你这样的帮手。”那一夜，我们都选择了沉默，夜很静，听到的是小雪躺在我怀里的心跳声！日子过得飞快，我依旧在后台忙碌着，转眼间2005年春节的鞭炮声还没散尽，大街上仍飘着硫磺与饺子馅混合的味道，苏晴和小雪就要动身去北京了。临行前的最后一晚，我们选了一个东北菜菜馆，窗外的路灯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酸菜白肉锅的热气从锅里袅袅升起，模糊了苏晴精致的妆容，她今天没穿平时的职业套装，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倒添了几分柔和。“小宇，”她给我夹了块鱼肉，声音比往常轻了些，“其实那天在办公室，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累了。”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时尚圈这碗饭，吃了快十年，从助理做到能开公司，我以为自己早习惯了那些规则。”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但上次那个地产商的派对结束后，我在车里坐了半小时，看着后座上昏睡的模特，突然就觉得厌倦了。”她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北京是新机会，但也是新战场。我在那边给你留着位置，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那一晚我们没聊太多宏大的梦想，只说些琐碎的日常，从第一次一起加班吃泡面，到小雪第一次带模特走秀时差点摔跟头，到我给模特们讲怎么用眼神勾人，我还边说边模仿，苏晴笑出了眼泪，小雪趴在我肩上哭了，我们喝了很多啤酒，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第二天去机场送她们，安检口前小雪突然转身扑进我怀里。“小宇，”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留下，我不怪你。”我抱着她，能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到了北京好好照顾自己，别惦记我。”她抱住我很用力，然后在我嘴唇上留下一抹果香，苏晴走在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我拥抱了苏晴跟她说“照顾好小雪”我知道她懂我话的含义，苏晴带着一种江湖儿女的洒脱抱了抱我，“放心，保重”。机场的喧嚣掩不住她们的从容与豪情，江湖儿女的洒脱与远见在她们身上自然流淌。望着背影远去，心中忽起感慨——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白。春节过后我就去油城的企业报道上班了，生活也驶入了另一条轨道，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只是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们。第一次听到《老鼠爱大米》是在三月的一个午后。这首歌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油城的大街小巷。网吧里、小卖部的音响里、甚至公交车上，到处都是这简单直白的旋律。后来才知道，这首歌是一个叫杨臣刚的业余歌手创作的，没经过唱片公司推广，全靠网民在论坛和mp3下载站转发，居然火到了全国，甚至传到了国外。市文化馆的老主任摇着头说：“现在的歌真是看不懂，没章法，却能让人记住。”我却忽然明白，这首歌的走红，或许正是因为它的“不专业”——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晦涩的歌词，只有最直接的情感表达，恰恰戳中了普通人的心声。更让人惊讶的是芙蓉姐姐的出现。四月的一天，同事拿着报纸冲进办公室，指着上面的照片笑个不停：“你看这人，在北大校园里摆的姿势，太奇怪了。”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红色的吊带裙，摆出夸张的S型姿势，配文写着“北大校花芙蓉姐姐走红网络”。起初大家都把她当成笑话，网吧里总能听到“芙蓉姐姐又发新照片了”的调侃，论坛里满是嘲讽的帖子。但渐渐地，嘲讽声里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说她敢想敢做，打破了传统的审美偏见；有人说她的励志文字让人觉得振奋。我在网吧里看过她的帖子，“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文字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屏幕。那时我只觉得荒诞，直到多年后看着直播镜头里侃侃而谈的网红们，才猛然惊觉，芙蓉姐姐或许是最早看透网络逻辑的人——在那个信息传播还不够发达的年代，她用极具辨识度的自我表达，硬生生在互联网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成为了“网红经济”的真正鼻祖。2005年的互联网像个刚睡醒的巨人，每天都有新奇的事物冒出来。四月，土豆网上线了；十一月，优酷网也跟着诞生了。第一次在电脑上点开优酷的页面时，我着实吃了一惊——以前想看视频，只能在零散的下载站找资源，还经常遇到病毒或者卡顿，而优酷上不仅有电影电视剧，还有普通人自己拍的短片，点击就能播放，流畅得不像话。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苏晴说的“去中心化”，在互联网上真的实现了——以前只有专业机构能生产内容，现在每个普通人都能成为创作者。这一年，中国的互联网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的背后，是技术基建多年积累后的集中爆发。2005年，中国固定宽带用户突破3800万户，比上一年增长了近50%。以前用拨号上网，打开一张图片要等几分钟，现在用AdSL，几秒钟就能加载完成。带宽的提升就像给互联网修了条高速公路，让视频、音乐这些大容量内容得以快速传播，优酷土豆的诞生才有了基础。移动通信的发展也功不可没。中国移动的“动感地带”用户在这一年突破了5000万，年轻人拿着手机就能下载彩铃、浏览wAp网页。2004 是刀郎的年份，而《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这两首通过网络渠道蹿红的歌曲，旋律简单、歌词直白，其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甚至超过了刀郎。它们几乎不依赖传统电台电视台打榜，而是通过彩铃下载、网络mp3传播、街头音像店循环播放，实现了真正的“病毒式”蔓延。其创作者和演唱者杨臣刚、庞龙，几乎一夜之间从无名之辈变为家喻户晓的“网络歌手”。这进一步印证，互联网正成为一个独立且强大的造星机器和流行文化策源地，开始反向输出，深刻影响现实世界的文化消费。2元钱一次的下载费用，让这首歌创造了超过千万的收入。这种“内容付费”的模式，第一次让人们意识到，虚拟内容也能产生巨大的商业价值。更重要的是，web2.0理念在这一年真正落地了。以前的互联网是“只读”的，网民只能看门户网站提供的内容；而2005年的互联网变成了“读写”的，博客、论坛、视频分享网站让网民能主动创造内容。博客中国的注册用户突破千万，天涯社区的日发帖量达到数十万条，每个人都有了表达自己的渠道。这种转变彻底打破了传统媒体和专业机构的内容垄断，让大众的创造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老鼠爱大米》的走红、芙蓉姐姐的崛起、优酷土豆上的UGc内容，都是这种理念的具体体现。2005年的这些变化，不仅改变了内容的生产和传播方式，更重塑了互联网的商业逻辑。这一年，三大盈利模式基本成型：以彩铃为代表的“内容付费模式”，以优酷土豆为代表的“广告变现模式”，还有以支付宝为代表的“平台生态模式”。支付宝在这一年推出了“担保交易”功能，解决了网络购物的信任难题，为后来的电商爆发奠定了基础。这些模式虽然在后来不断升级，但核心逻辑一直影响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2005年，中国网民数量突破1.1亿，互联网不再是少数人的“玩具”，开始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不再只靠报纸电视获取信息，论坛和门户网站成为新的信息来源；社交也不再局限于血缘和地缘，天涯、猫扑上的兴趣社群让人们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连文化审美都变得多元，网络歌曲的直白、芙蓉姐姐的张扬，挑战着传统的精英审美，催生了全新的大众文化。闲暇时我会去网吧，看看优酷上的新视频，逛逛天涯的帖子，偶尔会收到小雪的邮件，说她在北京跟着苏晴见了很多大场面，学会了做活动策划，只是总会想起我，我只是在回信里告诉她，老槐树开花了，很美。国庆节的时候，苏晴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的公司在京站稳了脚跟，接了几个国际品牌的活动。“小宇，”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疲惫，却很有力量，“北京的水比咱们那边深，但机会也真的多。我还是那句话，位置给你留着。”我笑着谢了她，说自己在油城挺好的。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她当初说的话：“哪里都有利益交换，只是形式不同。”或许她说得对，但我并不后悔。油城的生活没有北京的光鲜，却让我不用每天面对灵魂的拷问。就像苏晴教我的，用真诚做筛子，筛选出同频的人。电视机里主持人说：“2005年，是中国互联网的元年，它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未来。”我看着屏幕上闪过的画面，突然意识到，苏晴和小雪在追逐的，是那个喧嚣而精彩的新世界；而我守住的，是自己内心的秩序与真诚。2005 年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电视就淡出了我的视线，这一别就是 20 年，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2005年种下的那些种子——内容的去中心化、个体的自我表达、平台的商业逻辑——会在未来的十几年里长成参天大树，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而芙蓉姐姐当年被嘲讽的“出格”，后来成了网红们争相模仿的模板；优酷土豆开创的视频模式，催生了抖音、快手这样的巨头；甚至《老鼠爱大米》的走红路径，都为后来的每一首“神曲”提供了范本。2005年，就像一个巨大的伏笔，藏着中国互联网未来的所有密码。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历史的车轮，在现实的铁轨与虚拟的光纤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驶向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知的未来。而我，以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将是这趟旅程的亲历者、参与者，乃至被深刻改变的对象。2005年的网络，是一片刚刚被开垦的、充满希望也布满荆棘的数字原野，而我们，都是第一批拓荒者。苏晴姐那句“用真诚作为筛子”的忠告，需要我去慢慢领悟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