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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士,我们公司出价六百万。
陈老师,九百万,独家授权。
一千二百万,陈默,你考虑清楚。
我的邮箱一天能收到几十封邮件,手机被打到自动关机,实验室门口堵着穿西装的人,笑容像面具一样整齐。他们来自不同的酒业集团,有国有的,有民营的,还有挂着外资牌子的。
最高的报价来自一家叫的公司,一千八百万,附带股权分成。
但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那个雨夜。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走出实验楼时雨刚停,地面泛着路灯的湿光。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我身边,后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的面孔隐在阴影中。
陈博士,最后一次机会。配方给我们,数字你填。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你希望你的研究成果永远埋在那个青铜壶里吗?
我攥紧了公文包:我是科考队员,配方属于全人类。
车窗升起,黑车驶离。但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因为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我清楚地听到了某种刀锋划过金属的声响。
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报告,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在个人学术主页上,公开了全部配方和工艺流程。PDF文件,三十七页,中英双语,免费下载。
二十四小时内下载量破十万。微博热搜第一。抖音上的酿酒博主连夜开直播复现古法。淘宝上黄刺玫干花的搜索量飙升了五千倍。
《考古》杂志发来邮件,说这是学术共享的典范。我关了电脑,翻出那支当初采样用的试管。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滴古酒原液。两千三百年前,那个无名酿酒师把它封进青铜壶时,在想什么呢?他是否想象过,有一天这滴酒会落在我的舌尖?
我拧开试管塞,把那滴液体倒进嘴里。
酸。涩。然后是某种厚重的甜,裹着花香从舌根向整个口腔蔓延。但最让我意外的是那种——酒液在口中像活物一样轻微颤动,带着丝绒般的质地。我闭上眼睛,恍惚间听到一种遥远的、近似心跳的节拍。
这是我最后一次清醒地品尝古酒。
配方公开后的第三个月,第一批商用秦酿古酒上市。六家酒厂同时推出,包装上都印着战国秘方两千三百年传承的字样。市场疯抢,一瓶难求,黄牛价炒到原价的二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