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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音禾每天都会教他说话。她从最简单的开始教,指着自己说“娘”,指着阿佑说“宝宝”,指着对面的书房说“爹”。阿佑每次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嘴巴跟着动,但发出的声音永远不对。
今天夏音禾又开始了。她把阿佑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托着他的腋下,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嘴巴张得大大的,让他看清自己的口型。
“娘。”她说,声音拉得很长,像拉糖丝一样,绵绵软软的,“娘——娘——叫娘。”
阿佑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嘴巴动了一下。
夏音禾以为他又要发出那种含混不清的“啊啊”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正准备换个词教他。阿佑的小嘴张开了,舌头抵着上颚,嘴唇往前一撮,使了好大的劲,脸都憋红了,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声音。
“娘。”
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像小猫叫了一声。发音不算标准,带了点口水的含混,最后一个音往下掉了一下,听着更像“娘”又更像“妈”。但那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字,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音节。它有意义,它指向一个人。
夏音禾愣住了。
她看着阿佑,阿佑也看着她。阿佑叫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觉得刚才那个声音挺好玩的,于是又试了一次。
“娘。”
这次比刚才清楚多了,声音也大了一些,最后一个音没有往下掉,稳稳地落在了那里。
夏音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阿佑发烧的时候她没哭,顾景琛喝醉靠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没哭,王府那些下人嚼舌根的时候她更没哭。但现在,一个十个月大的孩子,含混不清地叫了她一声“娘”,她的眼泪就像被人拧开了开关,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把阿佑从腿上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让阳光落在他胖嘟嘟的小脸上。阿佑被举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不怕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阿佑!”夏音禾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额头亲一下,下巴亲一下,小鼻子也亲一下。“你叫娘了!你会叫娘了!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娘听!”
阿佑被她亲得晕头转向,口水蹭了她一脸。他不知道为什么夏音禾今天这么高兴,但他觉得高兴是好事,于是他张开嘴又喊了一声。
“娘!”
这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带任何含糊。
夏音禾抱着他站了起来,在廊下转起了圈。她转得很慢,怕吓着阿佑,但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阿佑被她转得有些迷糊,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但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牙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了夏音禾的肩头。
“你听到了吗?阿佑叫娘了!他会叫了!”夏音禾对张嬷嬷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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