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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漫长五年,孤独是他最忠实的伴侣。爱情曾悄然叩门,那是个春日午后,街角的咖啡店门口,一位姑娘与他擦肩而过,微风拂动她的发丝,俏皮笑容瞬间点亮周遭空气,像道温暖光束直直照进路人心里。他脚步一顿,心脏漏跳一拍,可下一秒,引路人的职责如洪钟在耳,猛地将他拉回现实,他迅速别过头,攥紧衣角,任由那一抹悸动消逝在人群里;友情的盛宴也曾多次向他递来请柬,酒桌上,朋友们勾肩搭背、举杯欢庆,喧闹声此起彼伏,他静静坐在角落,嘴角挂着礼貌浅笑,偶尔轻抿一口酒,酒液刚烫热喉咙,尚未暖至心间,便在众人沉醉时悄然起身,趁着夜色溜回家门,独留一个清冷背影。他把满心酸涩打包深埋,人前只剩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假面,谈笑风生间散播乐观,仿若世间纷扰皆无法近身。
然而,有个梦魇如影随形,死死纠缠。自 19 岁那年起,它初次潜入梦境,彼时路人只当是青春荷尔蒙催生的荒诞幻景,甩甩头便没再理会。可后来,它一年数次准时到访,场景毫无偏差,似一部反复重播的老电影。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大汗淋漓,冷汗从额头、鬓角涌出,汇聚成串沿着脸颊滑落,洇湿枕头,他双眼圆睁,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仿若刚从水底死里逃生。
路人深知这绝非善茬,师傅早年那句“你这天眼半睁着,梦啥来啥,小心着点”,宛如阴魂不散的咒语,时刻悬于头顶。打那开始,床头那本旧笔记本成了他的“解梦密匣”,半夜梦醒,黑暗里双手慌乱摸索台灯开关,“啪”一声脆响,昏黄灯光骤亮,他不及擦去满脸汗珠,便匆匆提笔,字迹歪歪扭扭,满纸都是惊恐与困惑。
今儿个凌晨,那梦再度来袭,仿若突袭的恶浪。路人“噌”地从床上弹起,好似被弹簧弹射,双手下意识在空中乱抓,仿佛要揪住那逃逸的梦境,片刻后,惊恐凝固在脸上,化作一声悠长无奈的叹息,手掌重重抹过额头,顺带薅了把睡得蓬乱如草窝的头发。
窗外,浓稠夜色似巨大黑幕严严实实捂住城市,偶有车辆疾驰而过,仿若暗夜野兽咆哮,短暂打破寂静,随即一切归位。他趿拉着拖鞋,脚步拖沓又急促,“啪嗒啪嗒”声在寂静屋里格外刺耳,日光灯“滋滋”闪了几下后大亮,强光刺得他瞬间眯眼,抬手遮挡,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厌烦。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路人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满脸水珠分不清是淋浴喷头的水还是额头新沁出的冷汗。
拧开淋浴喷头,凉水“扑哧”喷射而出,起初激得他浑身一颤,皮肤瞬间起满鸡皮疙瘩,牙关紧咬发出“咯咯”声,几秒后,困意被这股激灵劲儿彻底冲垮,他仿若被接通电源,眼神陡然锐利,身体紧绷,抬手用力搓脸,边搓边嘟囔:“这鬼玩意儿梦,到底啥意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别又给我整出大乱子……”湿漉漉的头发成绺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鼻尖、下巴不断滑落,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水花,氤氲水汽弥漫四周,模糊了镜子,恰似他此刻混沌迷茫的心。
洗漱完毕,他大步迈向书桌,电脑主机“嗡嗡”启动,声音在安静屋里格外沉闷。显示屏亮起刹那,惨白光线映得他脸色如纸,毫无血色。路人紧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声清脆急促,搜索栏里“天眼”“梦境成真缘由”几个字敲得斩钉截铁,似要把满心焦虑都砸进电脑里。
网页弹开瞬间,他脸色骤变,嘴角耷拉,眼神从期待转为愤怒。那些所谓“揭秘”文章,标题浮夸刺眼,什么“天眼开启,财富滚滚”“梦境预言,逆袭宝典”,配图不是瞪大眼睛故弄玄虚的所谓“大师”,就是胡乱拼凑的玄幻图案,色彩斑斓得晃眼。
路人气得猛拍桌子,“砰”一声巨响,桌上水杯摇摇欲坠,茶水晃荡溢出,在桌面蜿蜒成几道水渍。他“噌”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刺耳声响彻房间,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跳,手指戳着屏幕大骂:“净是些骗子玩意儿!拿老子寻开心呢!当我傻帽儿好糊弄是吧!”
鼠标滚轮被他飞速拨动,页面走马灯般切换,越看越火冒三丈,最后他一把推开键盘,键盘“噼里啪啦”摔落在地,键帽蹦跳四散,他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抠进头发,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只剩粗重喘气声。
屋里死寂沉沉,唯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陪着他在这无解谜团里深陷泥沼,苦苦挣扎,不知曙光何时降临。
在这繁华到近乎喧嚣、霓虹彻夜不眠的现代都市,高楼大厦比肩接踵,如钢铁铸就的森严丛林,生硬地把广袤苍穹切割成零碎小块。路人,这位深陷尘世谜团的独行者,心里明镜似的,知晓有些超凡隐秘宛如沉没在深海最幽暗沟壑的稀世珍宝,被无尽波涛层层掩蔽,绝不与这浮世的虚荣浮夸同流合污。
那些知晓天眼奥秘之人,皆是隐匿身形与声名的隐世高手,哪能似周遭这些被都市五光十色迷了心窍、整日在钢筋混凝土格子间疲于奔命,稍有丁点儿琐事就恨不得拿个高音喇叭四处宣扬的浅薄之辈?人家深谙“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的至高境界,将秘密紧紧锁于心底。
路人早年的经历,恰似一部由命运之手胡乱拼凑、满是神秘碎片的奇书。遥想当年投身行伍,成为一名热血大兵,恰逢四阳那场惊心动魄、山河破碎的抗震救灾大行动。彼时,满目疮痍的废墟仿若惨烈战场,残垣断壁横七竖八,哭喊声、求救声交织成绝望哀歌,生死瞬间如薄纸般脆弱。路人累得双腿灌铅,双眼布满血丝,每迈出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灵魂都被疲惫拖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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