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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特少将确实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太具体、太技术性了,远远超出了他此行“递交国书、表达意向、试探反应”的政治任务范畴。他大脑飞速运转,但关于具体航线、船只调配、后勤保障的细节,戴高乐将军和流亡政府高层确实还处于初步设想和寻求外部援助的阶段,远未形成可执行的详细方案。(*他内心瞬间闪过慌乱:对啊!具体怎么过去?老子只是来传话和谈判的,航线规划、船只调度那是海军和后勤部门的事!戴高乐将军只说正在争取美国和利用现有船只,具体路线……)
然而,长期的谍报工作和此刻肩负的使命,让他迅速压下了那一瞬间的茫然。他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对方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具体的航行路线和后勤保障,属于最高军事机密,请恕我无法在此详述。” 杜兰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戴高乐将军自有安排。 我们既然提出了这个计划,就必然有相应的准备和把握。”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但细细品味,却是一句完美的外交空话,什么都没透露,又把问题推给了远在伦敦的戴高乐。
小胡子眉毛挑了挑,对这句“自有安排”不置可否,但他没有继续在技术细节上纠缠,而是顺势抛出了他真正想谈的条件——一个经过内阁会议反复斟酌、充满“德意志式理性与人道关怀”的提议。
“哦?‘自有安排’?” 小胡子的语气听不出是相信还是讽刺,他话锋一转,“那么,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考虑,以及我们对未来法国人民福祉的责任感,我们必须对你们的计划提出一些必要的……修正。”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杜兰特,声音变得“语重心长”:“我们不能,也绝不会坐视无辜的平民——那些妇女、儿童、老人——跟随你们的军队,去进行一场前途未卜、风险极高的远航。那无异于将他们推向可能的死亡和苦难的深渊。这违背了我们作为文明国家的良知。”
(*杜兰特少将听得太阳穴直跳,内心狂骂:人道主义?良知?你个屠夫、刽子手、集中营的缔造者,跟我谈人道主义?你踏马的还是个人吗?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巴黎街头饿死的孩子,被你们送往东线的劳工,那些消失的抵抗者……你现在跟我装圣母?! 他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脸上还必须维持着僵硬的表情。)
小胡子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忍痛做出艰难决定”的神色:“因此,我们的立场是:平民必须暂时留下,由我们确保他们在法兰西……哦,在未来德意志帝国新行政区内的基本生活与安全。但是,作为对你们‘建国’事业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可以允许你们的军人,分批、有序地撤离。他们作为战士,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和命运。我们可以为第一批撤离的军人,提供有限的安全通行窗口。”
这个条件极其阴险。它分裂了法国流亡政府试图带走的“人民”概念,只允许军人离开,而将平民扣为人质和未来的劳动力。军人走了,流亡政府的武力根基和象征意义仍在;但平民留下了,法国未来的人口根基和文化传承就被攥在了德国手里,而且军人离开了故土和亲人,士气能维持多久也是巨大问号。
杜兰特少将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但他知道,此刻爆发就等于前功尽弃。他强压下撕碎对方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试图为未来留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可以。我们理解贵国对平民的……‘关怀’。我们先将愿意离开的军人组织起来,建立新的家园。待我们在澳洲建国稳定后,再来接回我们的国民。” 这句话说得无比艰难,等于暂时承认了德国对法国平民的“监护权”,是一种巨大的屈辱。
小胡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简短的、表示同意的鼻音:“嗯。”
这一个“嗯”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它标志着德国在这场秘密交易中,再次占据了绝对主动。他们用“人道主义”的幌子,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扣留平民作为人质和劳动力,只放走部分可能成为负担的军人,同时还能收获“尊重法国军人选择”的虚伪名声。而法国流亡政府的“全体国民迁徙”梦想,在第一步就遭到了腰斩。
杜兰特少将知道,这次会面结束了。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全面放行承诺,反而带回了更加苛刻的条件。他默默行礼,转身离开。走出那栋建筑,柏林的寒风吹在脸上,他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回去的路上,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小胡子那个关于“怎么过去”的问题,以及戈林等人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北平,龙国统帅部大楼,长廊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法国流亡政府“澳洲建国”提案内部通气会的王正廷部长,快走几步,追上了前方那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星光熠熠的白长官。
“白长官,留步,留步!” 王正廷脸上带着未散的困惑和强烈的好奇,压低声音道,“刚才会议上,我是真没琢磨明白。总司令怎么就……默许了?法国人跑到澳洲来?那不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这事透着股离奇的劲儿,与龙国一贯强势、掌控一切的作风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