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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港门只开了一条缝。
宗氏使者站在缝后,先递出一只木匣。
匣内是旧礼仪册、航路簿和朝鲜通信使过岛时留下的接待清单。纸页写着癸未年,边角发黄,记载迎送次序、泊船处、所用粮柴与译员姓名。那些是多年前真实往来的旧册。
另一只匣子却新得多。
驻军名簿、征粮收条、船只进出和伤兵转运都在这场战争中产生。有的用宗氏旧印,有的盖着占领军临时印,有的两印并列。旧外交礼册能说明过去如何迎使,不能证明今日哪支船运粮;今日占领记录能追查征用,也不能改写多年前发生过的礼仪。
宗氏使者把两匣并排放下。
“旧路可信,所以港门应全开。”
朝鲜译官冷笑:“旧时迎使不等于今日可放兵船。”
大夏审簿官没有替任何一方接话。
旧册先按原页、朝鲜文译本、汉文译本和度量换算四列摆开。缺页另列,虫蛀处保留空格,不准翻译者按熟悉礼制补字。涉及米、石、斗和船载的数目,原数与换算数并存,谁换算、用何尺度都要签名。
一页旧册写“米五十”,量词恰在虫蛀处。宗氏译员按惯例补成石,朝鲜译员认为应是俵,两者相差甚大。审簿官把补字刮去,只保留五十与缺口。旧使团究竟用了多少粮,可以再找别册对照,不能因今日要谈补给便选更有利的量词。
另一页记着引船人姓名,朝鲜旧簿也有同名。两边日期相合,却只证明当年这名引船人参与迎使,不证明其后人今日必须替任何一方领航。宗氏提出按旧例征调其家,大夏只准自愿询价。
新簿则按港税、粮食、航运、驻军和战时征用拆开。
拆开后,重复数字立刻显出来。一批米先在宗氏仓簿记作港税,又在占领军簿记作军粮,最后在船簿记作商货。若三本相加,会把同一批米变成三批。只有仓门封记与船号能确认它先入仓、后上船,并未凭空增加。
审簿官把三种记录用细线连在一起。每一次改变用途都须有日期与经手,旧税不是天然军粮,军粮也不能卸下船便恢复成商人私货。
宗氏过去向商船收的港税,不等于占领军后来拿走的军粮;渔船平日出入,不等于战船获准通行;为旧使团备过的客舍,也不能自动变成今日驻兵合法凭据。
“我们交真簿,你们却只开一条水路?”使者问。
“真簿让我们继续核,不让整座港自动无罪。”审簿官答。
港内缺水已经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