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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小船在三场潮里抵达对马,彼此都装作没看见另外两只。
第一船挂肥前佐贺藩的商旗,来人带着锅岛方的副印;第二船从平户方向来,船舱里藏着长崎町商的货账;萨摩使者最后到,登岸后先问另外两家住在哪座院子。
郑成功把他们分开安置。
十九岁的主将坐在中堂,随行老将、参谋和军纪官各占一席。三家说辞分别记录,任何人想用“九州共议”压条件,都要先拿出其余藩的授权。
幕府援令仍在路上。沿海驿报有的说援兵已在集结,有的说道路断粮,还有一封只催各藩坚守、没有交代船和米何时能到。地方有城、有兵、有仓,却不能替江户决定整个日本的战与和。
佐贺使者先交四册副本:兵员、城防、船只、粮食。
兵册记三千余人,能立即到岗的栏却空着;船册把渔船、押粮船和战船混在一页;粮册使用的是去岁仓数,今春借给邻郡的两批米还没扣除。使者说这只是初问条件,原册须等家中重臣许可。
平户使者的数字更少。他只报可用于护港的船,不报城兵,理由是长崎贸易若彻底断掉,藩内税银和商货会一起枯竭。随船町商又私下递话:他们关心的是货栈、债票与出岛往来能否保住,对谁持国印并无统一意见。
萨摩使者一册未交。
他把岛津家名写在纸首,问若暂时停火,大夏能否保证领地、家臣知行和对外海路全部不动。幕府日后追责,也要由大夏出面承担。
参谋看完,把纸推回去:“你一份兵册都不交,却先要我们替岛津家担完所有后果。”
使者不觉得过分。他说萨摩与琉球海路关系深,船、糖、硫磺和外贸自成体系。大夏若想东路安稳,迟早要同岛津谈,眼下给足家名,能省一场攻城。
郑成功没有答应,也没有把他赶走:“先说你有权停几日、停哪一段。”
使者取出一枚印。文书上写“九州沿海暂止兵戈”,期限一个月,口气像替所有地方发令。验印官先看印泥和纸,再比使者携带的路引,发现印是真的,授权附页却被折在封套底。
附页只有七日,并且止于萨摩往北的一段海路。所谓全九州停火,是使者自己放大的价码。
中堂里一时安静。萨摩使者承认想先把条件谈宽,再回去请家老补印。他没有当场投降,也没有权替别人放下兵器。
军纪官把记录中的“全境停火”划去,改成“萨摩使者询问七日局部停火”。郑成功允许他继续谈,但不得把这张试探纸带回去当成大夏承认岛津旧权的凭据。
佐贺使者看见这一幕,态度也收紧。他愿交兵粮副本,交换七日收尸停火和两处村路通行,却不愿把城防图交出。大夏提出抽点三组旗队和两座仓,确认册数与实物大致相符。
抽点地点由佐贺方报五处,大夏从中选三处旗组、两处仓房。双方各派记数人,军兵留在约定线外,只让点名官逐队唱名。
第一组册载一百二十七人,到岗九十八。使者说其余病伤,现场却有七个名字重复出现在另一组。第二组多出十余名临时征来的农兵,根本没进册。第三组人数接近,兵器却有一半是借来的旧枪,火绳也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