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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田埂上还沾着露水,林昭已经蹲在试验田边,手里捏着一把刚拔出来的稻苗根系。阿福抱着记录簿快步走来,鞋底踩得泥点四溅。
“东家,昨晚三更,西角那块标记泥痕被人动过,竹铃响了。”阿福压低声音,“我带人守到天亮,今早抓了个老头,是村东头老李头。”
林昭没抬头,只把稻根放进清水盆里洗了洗,指着分蘖数:“你看,这苗已经出第二轮侧根了,比单季稻同期多一倍。他要是真关心收成,该来看看这个。”
阿福愣了下:“可他放水淹了半亩苗床……”
“那就让他来记账。”林昭直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开始,所有观测数据他都得抄一遍。不罚人,但得让人睁眼看事实。”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吵嚷声。十几个老农围在田头,指着刚插好的秧苗骂骂咧咧。白发老头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瞎搞!”他吼道,“同一块地分两法种,水都分不清流哪边,还能比?”
林昭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份划好格子的记录表:“水路分开,我们挖了隔离沟。灌溉时间、施肥量、插秧密度,全在这张表上,每项都有专人盯着。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个人进组,全程监督。”
老头冷哼一声:“监督?你们这些念书的就会玩花样!我告诉你,祖宗规矩不是用来试的!”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忍不住开口:“李爷,我昨儿看了记录,他们那块田每天多浇半个时辰,肥也匀得精细……要是真能多打粮,为啥不能试试?”
“住嘴!”老头回头瞪他,“你懂个屁!土养不过来!再这么折腾,明年连种子都收不回!”
林昭没争,只对阿福说:“把昨天测的土壤活性数据抄一份,贴到田头木牌上。再拿个新本子,从今天起,叫‘竞赛日志’,谁都能翻。”
阿福应声去办。不一会儿,一块杉木板钉在田边,上面用墨笔写着:
【氮含量:中上|有机质:丰富|pH值:6.2|适合作物:双季稻(推荐)】
围观的人凑上前看,有人嘀咕:“这字儿写得倒清楚……可土还能分酸碱?”
“人家有仪器测的。”那个年轻佃户小声说,“我也试过,插哪儿显哪儿,错不了。”
老头啐了一口,转身就走:“随你们闹去!等秋后颗粒无收,别哭着找我要种子!”
当天夜里,阿福带着两个年轻人轮班守田。三更天,西角竹铃又响。三人摸黑追过去,看见一个黑影正弯腰扒开引水口的土坝。
“抓到了!”阿福冲上去一把拽住那人衣领,火把一照,正是白天闹得最凶的老李头。
老头浑身发抖,嘴里喃喃:“我不是要毁田……我只是……怕啊……几十年都没人敢种两季,万一地力耗尽,全家就得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