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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无华受力往后倒,长剑用力割去,竟不能砍断那铁链,可见绝非凡铁。那边奉仞用枪尖挑起铁钩,将它在枪身上同样缠了两圈,跟着虞秋娘的动作,枪划过地面,往同个方向跑去两。
两边一齐拉扯,符无华喉咙窒息,只能受力摔翻在地,剑也脱手。枪尖在地上拖行,溅出火星,符无华听到那种声音自地面传来,轰隆隆如春雷,他的身躯变成一片落叶,被骤风吹动,不能自控。
必须挣脱,必须起来,必须重新——
两人低喝一声,将符无华拖入火焰之中。
剧痛蔓延符无华的全身。
瞬间,他的皮肤和头发,像烂熟的柿子被剥开皮,开始脱落,而血肉触及火焰,除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外,隐隐有种更深的痒意开始发作,从他白雪似的皮肤里、头发里纷涌钻出,又跟他的皮囊一样融化为灰烬。
他的喉咙甚至无法发出哀嚎。
那些是神眼的虫卵,因他饮用着和碧土月神一样的仙露,维系着仙人般的相貌,他的血肉里,同样寄生着那些丑陋的虫子。
幽绿的火焰里,符无华变成了血人。
不知火烧了多久,也不知雨何时停了。许多人在说话,各异的声音纷扰不休,但他已经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了,到底也与他无关了。
从前,他觉得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对于他人的命,他也一向轻蔑随意。到他快要死时,他才觉得死的阴影,如此庞大,深邃,可怖地凝视着他。
在这冰冷的虚无里,他忽也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姬宴仙死去时,会感到害怕吗?但这个问题已不会再得到答案。
符无华最后听到了脚步声,从远处而来,涉过天上之水,涉过人间红尘,涉过一地黑血,停留在自己面前。他睁着几乎失明的双眼,雨后云开的日光在眼前飘荡,天地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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