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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洼,倒映着歪斜的厂房轮廓,像一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旧画。
苏砚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鞋尖时不时踢到埋在土里的碎玻璃或生锈的铁片,发出“咔嗒”的轻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厂区里一共有三座厂房,两座矮矮的红砖房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半截墙立在那里,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像豁开的伤口。
最大的那座是钢筋水泥结构,屋顶的石棉瓦掉了一半,露出交错的钢架,阳光透过钢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一堆堆废弃的面粉袋上——
那些面粉袋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胀,白花花的面粉混着泥土,在地面结成硬邦邦的壳,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脆响。
苏砚走到最大厂房的门口,停下脚步。厂房的卷帘门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两边的金属轨道,锈得粘在一起,轨道旁堆着几个打翻的铁桶,桶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富强粉”字样。
她往厂房里探了探头,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厂房内部空旷得吓人,只有几根粗壮的水泥柱支撑着屋顶,柱身上布满了划痕和涂鸦,有的是几十年前工人留下的名字,有的是后来流浪汉画的歪歪扭扭的图案,最靠里的一根柱子上,却赫然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
扭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像被揉乱的绳结,正是她在红衣照片右下角、林生残纸上看到的影缝符号。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符号刻得很深,边缘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水泥粉末,不像是民国时期留下的旧痕。
她顺着符号往下看,目光落在地面——
就在柱子旁边,有一块约一米见方的水泥地面,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浅得多,边缘还能看到未完全干透的水泥痕迹,显然是近期才糊上去的。
“就是这里了。”
她低声自语,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新水泥。水泥已经凝固,但还带着一丝余温,不像是暴晒后的滚烫,倒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暖意。
她用指甲刮了刮边缘,水泥屑簌簌地掉下来,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
泥土里似乎埋着什么,硬硬的,硌得指尖发疼。
苏砚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准备好的小石子,对着水泥地面轻轻敲了敲。
“咚、咚”,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实心地面该有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空茫的回响,像是下面藏着一个不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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