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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唇齿间碾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是错觉?是前世的怨念在陌生的躯壳里产生的扭曲投射?还是……冥冥之中那染血的丝线,真的已悄然缠绕上了这江南书院的青衿?
他需要证据,需要线索。这临渊阁,绝非表面这般书声琅琅、少年意气。他想起办入院手续时,那个掌院学究不经意间提起的话头,语气里带着隐秘的自得:“……要说学问渊薮,还得是咱们的‘琳琅阁’。前朝孤本,失传的秘卷,甚至有些……嘿嘿,不可言说的东西,都在那重重锁钥之后藏着呢。”学究当时捻着胡须,眼神闪烁。
琳琅阁……藏书楼最深处,重兵把守的禁地。传闻中,那里不仅仅有经史子集,更有无数江湖失传的武功图谱、奇门遁甲之术,甚至……可能记载着某些被刻意抹去的历史秘辛,某些不为人知的家族传承印记,包括——那些曾参与过前朝那场倾覆之战的关键人物。
右肩胛的旧伤疤又在隐隐作痛,像一块永不熄灭的烙铁,提醒着他刻骨的仇恨和未解的谜团。他缓缓睁开眼,在浓稠的黑暗里,目光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锋。
窗外,击鞠赛的喧嚣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鼎沸的人声渐渐散开,变成零星的谈笑和脚步声,如同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泡沫。偶尔有几声兴奋的议论飘进来,依旧清晰地烙着那个名字:
“……林晏最后那一下,真是绝了!甲字院那几个老生脸都挂不住了!”
“可不是!钱文那小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林晏身上了,马屁拍得震天响!”
“赵骁也够猛的,要不是他替林晏挡了那记闷棍……”
“……听说彩头那方古端砚,林晏转手就送给了教《策论》的秦先生?啧啧,真会做人……”
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远去,丙字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更鼓,单调地敲打着夜色。
余尘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紧贴着同样冰冷的墙壁。黑暗中,他摊开紧握的右手。掌心,被自己指甲刺破的几个小口子已经不再渗血,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痕,微微刺痛。他慢慢屈伸着手指,感受着骨节活动的滞涩和右肩胛深处那顽固的、隐隐的钝痛。
林晏……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那校场上光芒万丈的身影,那无意间撞来的目光,还有那瞬间引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杀意,绝非空穴来风。这感觉,像极了前世战场上,那柄撕裂黑暗、带着死亡气息向他斩来的奇形长兵刃的主人!那模糊记忆里,握刃的手背上,似乎就有一道……闪电状的旧疤?
是巧合?还是……宿命之线已然在此地悄然收拢?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足以撕开迷雾、照亮血仇根源的答案。而临渊阁书院,这看似清贵的文华之地,似乎正隐藏着他所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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