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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二种死法：死于天花的朱雄英（第2页）

那是他们朱家的嫡长孙！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第一个孙子，身上流淌着最纯粹的朱家血脉！从他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承载了朱元璋对这个新生王朝未来的无限期望和宠爱。这份宠爱，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太子朱标！朱标幼年时，朱元璋还在征战四方，能给予的关爱有限。而朱雄英出生时，大明已立国，朱元璋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享受含饴弄孙之乐。马皇后更是将这个长孙视若珍宝，亲自过问其饮食起居。

在朱元璋和马皇后心中，朱雄英就是大明三代传承最名正言顺的象征，是大明国祚绵长的吉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被寄予厚望、健康活泼的孙儿，竟会……竟会只活到八岁？！

“噗——”朱元璋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用手撑住辇车的窗棂，才没有栽倒。那粗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我的雄英……我的心肝啊……”马皇后更是瞬间泪如雨下，悲恸欲绝，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瘫软在座位上，不住地颤抖。什么母仪天下的仪态，什么帝后的威严，在此刻彻骨的悲痛面前，都荡然无存。

儿媳妇的死是损失，是麻烦，可嫡长孙的天折，是剜心之痛！是真正动摇国本预兆的惊雷！

而与帝后同行的另一架太子辇车上，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太子朱标独自一人坐在车内，外面的人无法窥见他此刻的神情。但若有人能看见，便会发现，这位一向以仁厚温雅着称的太子，此刻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嘴唇紧抿，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帘，仿佛灵魂都已离体。

今天，他承受的打击实在太多了。

先是二姑夫去世的悲伤，紧接着是天幕降临的诡异与不安，然后是爱妻被预言将死，紧跟着是宠妾被千夫所指、前途尽毁，现在……现在竟然是他视若性命、寄予无限期望的嫡长子，被宣告了死亡！

常氏、雄英、吕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在这一天，被这诡异的天幕以最残酷的方式，一一从他身边“夺走”。巨大的悲痛、茫然和一种命运被窥破却又无力改变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僵硬地坐着，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尽管銮驾内帝后近乎失控，太子的辇车死寂如墓，但整个回宫的车队并没有丝毫停留。护卫的锦衣卫和随行的勋贵大臣们虽然也听到了天幕的宣告，心中骇浪滔天，却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让队伍停下。所有人都明白，此刻必须尽快回到皇宫，回到权力的中心，才能应对这接连不断的惊天变故。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沉默行进中，前方一骑快马迎着队伍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一名从宫中派出的报信太监，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遇上回銮的圣驾，慌忙滚鞍下马，跪在道旁，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东宫急报——太子妃娘娘受天幕惊扰，动了胎气，恐……恐要早产了！”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已经不堪重负的帝后和太子心上。朱元璋猛地掀开车帘，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报信的太监，马皇后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而太子辇车那一直毫无动静的车帘，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回宫的路，似乎变得更加漫长而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