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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谢谢大伙儿啊,
那啥,接下来这位呢,不用我多介绍,大伙儿都认识。说实话,当年我在后台没少看他节目,学了不少东西。这人真有本事,往那一站,就有戏,脑袋光不光头都挡不住那股子劲儿。
咱们俩私下有时候也唠,说这小品呢,得琢磨,得走心。他琢磨了一辈子戏剧,到现在还带着新东西给大伙儿看。我觉着,就冲这份心,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来吧,别的我别瞎说了,说多了耽误人家演出。大伙儿鼓掌,欢迎我的老哥”
老赵带头鼓掌,侧身让出舞台。
大幕拉开,舞台上的布景慢慢浮现。一个老式居民楼的客厅,半开放式的阳台连着主厅,中间没有门,只有一道掉了漆的门框。实木沙发的漆面斑驳,扶手上搭着一条旧毛毯,
墙上的奖状框歪了也没人扶正——“1998年度优秀木工”,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阳台堆着锯子、刨子、墨斗,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格子衬衫
观众席安静下来。五百个人看着那个阳台,看着那些工具,没有人说话。这个布景太真实了,真实到像从九十年代的某个居民楼里直接搬过来的。
白夜心说梦不真实嘛,那是陈小二话剧的道具,直接拉过来的,这小品也是话剧一小段改编的。
小陈从侧幕走出来。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料子不差,但皱巴巴的,像是从箱子底翻出来的。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能反光。他走到客厅的镜子前——那是一面镶在旧衣柜上的镜子,边框的漆掉了好几块——拽了拽领带,又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满意。
他回头冲阳台喊了一声:“爸!您那身太寒碜了,换我给您准备的中山装!”
阳台那边传来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嘶啦嘶啦的,节奏很稳。老陈从阳台探出头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上面沾着木屑,手里还攥着一张砂纸。他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语气理所当然:“我穿了几十年工装,换那玩意儿干啥?”
小陈急了,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深灰色的,料子不错,袖口的标签还没撕。他往老爸怀里塞,一边塞一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小琳第一次来,我跟她说这是咱家的豪宅,您就当帮我撑撑场面!你说你一个戏迷,我这是给你表演舞台,省着你没事在阳台自己瞎练”
老陈抖开那件中山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看到袖口那个没撕的标签,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儿子,语气不急不慢:“撒谎。这破房子墙皮都掉了,算哪门子豪宅?这又不是魔都的小洋楼,你对象眼神不好啊,还是脑子不好啊?”
观众笑了,确实眼神正常脑袋正常的都看的出来。
小陈急得跺脚,声音也跟着拔高了:“我和她说咱家马上拆迁了,她家里条件好,我不吹点牛,她能瞧得上我?就演半小时,成不?”
他说完,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着急上火的表情。
“行,”老陈说,“不过拆迁说了几年了,也没动静,万一不拆迁我看你怎么和女孩说,到时候还是鸡飞蛋打,你诚实一点没准…”
虽然埋怨着老陈还是换上中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