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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烈阳城的城头巷陌。一更梆子声悠悠荡过长街,敲碎了夜的沉寂,却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肃杀之气。
烈阳王府的高墙巍峨矗立,墙头上悬挂的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摇曳,将巡夜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鬼魅般在青砖上晃荡。
就在这时,六道瘦长的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的暗影,倏然掠过。
这是六名黑衣蒙面人,浑身上下裹着密不透风的玄色劲装,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光的眼睛。
他们的身形佝偻如夜枭,脚掌落地时竟无半分声息,唯有腰间悬着的短匕,偶尔碰撞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转瞬便被夜风吹散。
这群人绝非江湖上那些啸聚山林的草莽,他们的步伐错落有致,每一次腾挪转折,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默契——那是千锤百炼的暗杀者才有的步调。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指弯曲如鹰爪,在空中微微一顿。其余五人立刻敛息凝神,身形矮了半截,如狸猫般伏在暗影里,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王府的巡夜侍卫皆是蒙哥精挑细选的草原勇士,个个弓马娴熟,警惕性极高。
此刻,两名侍卫正提着长枪,踱着步子走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墙根的每一处角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脚下三尺之外的暗影里,正蛰伏着索命的阎罗。
“这鬼天气,冷得邪乎。”一名侍卫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也不知道王爷今夜怎么了,突然加派了这么多岗哨。”
“谁知道呢?”另一名侍卫压低了声音,“白日里演武场的事你也听说了,萨仁拔那厮吃了瘪,指不定会暗地里使坏。王爷也是怕出意外。”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为首的黑衣人这才缓缓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格日勒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连王府今夜的岗哨排布,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子,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响,只是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哨身上的狼头纹路——那是格日勒亲卫的专属标记。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六人如离弦之箭,再次窜出。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王府东跨院的客房——尹志平与李圣经的居所。
白日里演武场上的那一幕,早已被萨仁拔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格日勒。
当听闻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仅凭一掌便震得萨仁拔内腑翻涌,连赖以成名的铁布衫都险些被破时,格日勒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的手,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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