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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雾散缘生·初到灵岛（第3页）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定格在了不远处那块青石上。

石上之人，不知何时，已悄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少女。

一袭白衣，素净如九天垂落的月华，裙裾在带着水汽的微风里轻轻拂动，仿佛汇聚了这岛上所有的灵秀与澄澈。她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一头乌黑长发并未过多修饰，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绾住些许，其余青丝便如流泉般顺着纤细的肩颈倾泻而下。她的容颜，是李逍遥短短十几年市井生涯里从未邂逅、甚至无法想象该如何形容的美好——干净得像被山泉反复洗过的玉石，纯净得仿佛多看一秒都是亵渎。尤其那双望向他的眼眸，清澈明净，恍若将最晴朗秋日的天空和最深邃的山涧清泉融为了一体，此刻正漾着几分未曾预料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静静地，映出了他此刻狼狈而迷茫的倒影。

四目相接。

时间的长河仿佛在此处打了个璇儿，停滞了一瞬。江风拂过岛上的花树，带来簌簌的轻响，也送来她身上一缕淡淡的、似莲非莲、似兰非兰的幽香。她腰间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叮”的一声清响，玲珑剔透，不似凡间音律。

李逍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昏沉的头脑被这超越想象极限的美丽与空灵气质彻底冲刷，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唯有心口处，那块青玉持续传来温热而规律的搏动，仿佛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与冥冥中的什么遥相呼应。

少女望着他，眸中那点讶异如初雪融化般渐渐化开，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这笑容很轻，却仿佛瞬间点亮了周围的一切，让那些争奇斗艳的百花都黯然失色。她的声音响起，轻柔婉转，像是最细腻的春风拂过耳畔，带着些许探究：

“你……是何人？怎会来到此处？”

李逍遥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忘忧散的残余、仙灵岛的灵气、青玉的温热、四肢的酸软、还有眼前这如梦似幻、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的少女……所有感知混杂在一起，滔天巨浪般淹没了他。

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那个诡异的昏睡里未曾醒来，抑或是莽撞地闯入了某个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的仙境。

他只模糊记得，昨夜凌乱梦境深处，似乎也曾见过一双眼睛。

一双……同样清澈见底的眼睛。

仙灵岛的风，裹挟着花香与水汽，温柔地环绕着岸边怔然的少年，与石上娴静的少女。

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发出了清晰而不可逆转的、缠绕交叠的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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