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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记忆消流·雾海回声（第1页）

忘忧散的药力，遵循其既定的法则，如同无声的暗潮，开始“擦拭”李逍遥脑海中关于仙灵岛具体路径、水月宫内部陈设、紫金丹取得细节，尤其是关于赵灵儿容貌、对话、以及今夜种种亲密情景的清晰记忆。这是黑苗人算计中的重要一环，旨在让他只保留“成功求得仙药”的结果性记忆，而忘却过程与地点，杜绝秘密外泄，确保后续计划不受干扰。

然而，在这法则性的“清洗”路径上，那道淡金色的、蕴含着更底层时序规则的“堤坝”悄然矗立。它并非鲁莽地阻挡所有“水流”——那样会立刻引发药力的剧烈反噬和施术者（黑苗人）的警觉。它所做的是更为精妙的“疏导”与“塑造”：在记忆被抹消的“河道”中，预先设下几处看似自然、实则经过计算的“潜礁”与“湾流”，巧妙地偏转“水流”的冲击方向，并保护住最关键的部分“河床”。

于是，部分过于细致的情景（如灵儿衣饰的纹路、宫灯的具体样式、阵法的符文细节）被允许冲刷、淡化。但“必须保护重要之人”这个核心概念，却被那道堤坝加固、放大，并与一个朦胧的、温暖的白色身影（灵儿）产生了隐性的锚定关联。“紫金丹”的来源被模糊处理为“仙境求得”，但“已取得丹药”这一结果，以及“必须立刻送回余杭救人”的钢铁般执念，不仅未被削弱，反而被更深地镌刻在潜意识的基石之上。最为关键的是，过去数个夜晚被持续灌注的、“大地之母”、“神圣血脉”、“形貌异而非妖”的诸多正面意象碎片，此刻被这道精心构筑的堤坝稳稳承接、凝聚，沉入记忆海洋的最深处，化为一种混沌却坚定、温暖而带有庇护意味的“认知底色”与“情感倾向”。

【记忆堤坝构筑作业完成。综合效能评估：在目标个体表层叙述性记忆被‘忘忧散’有效遮蔽（符合原剧情走向）的前提下，成功保留并强化‘核心行动驱动力（救人执念）’、‘关键事实结果（得药）’，并预设针对‘女娲后裔非妖’之潜在认知冲突的缓冲与引导机制。法术反噬波动指数：可忽略级。因果线扰动程度：极微。行动隐蔽性评级：甲等上。】

翌日清晨。

李逍遥在一阵隐隐的、仿佛宿醉后的头痛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而陌生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四周是朦胧的红色帐幔。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蹙紧眉头，记忆像是被打湿又晒干的纸，字迹模糊晕染，难以辨认。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红色的烛光、摇曳的影、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轻柔的低语、淡淡的香气……还有，成亲？他猛地坐起身，心跳漏了一拍。是了，他似乎和一个叫灵儿的姑娘……成了亲？可细节呢？过程呢？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只剩下一种强烈而朦胧的、混合着悸动、温暖与淡淡怅惘的情绪，还残留在心口。

然而，有两件事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坚定不移：第一，紫金丹已经拿到了，正和他的青玉一起，妥帖地藏在怀里；第二，必须立刻、马上赶回余杭镇！

他立刻掀被下床，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衫。怀中的硬物触感让他心安。推开房门，清晨带着凉意和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廊下，一抹蓝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是灵儿。她已换回了初见时那身蓝白相间的苗家服饰，头发规整地梳起，神色平静如常，只是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泄露了昨夜或许并未安眠。

“你醒了。” 她转过身，声音轻柔，听不出太多波澜，“我送你出去。离岛的阵法已经暂时调整过，你可以平安离开。”

“灵儿姑娘……我……” 李逍遥张了张嘴，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感激、愧疚、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还有对这荒唐境遇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语塞。

“不必多言。” 灵儿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递过来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好的小包裹，“里面有些糕饼和清水，路上可以充饥解渴。沿着我指给你的小径一直走，莫要回头，莫要迟疑。”

她引着他，穿过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桃花林。粉白的花瓣上沾着露珠，空气湿润而清新。曲折小径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小小水湾，岸边系着一条简陋却结实的木筏。

“乘它，一直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待到日头升高，这周围的雾气自然会散去，那时，你就能望见余杭镇的码头了。” 灵儿站在水边，晨风撩起她鬓边的发丝和衣裙的下摆，使她看起来仿佛随时会随风化去，回归这片山水灵秀之中。她的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但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力掩饰的落寞，还是如水中涟漪般，隐隐荡开。

李逍遥踩上木筏，弯身解开紧紧拴在木桩上的麻绳。木筏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离开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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