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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周文渊。
一年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坚定,像经过淬炼的宝剑,光华内敛,锋芒暗藏。青色官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他本来就不胖,这一年想必更是辛苦——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以及书卷气下渐渐显露的沉稳与干练。
“文渊?”我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师兄师弟们准备准备。”
周文渊快步上前,撩袍就要跪拜:“弟子周文渊,拜见师娘!”
我连忙扶住他:“快起来。你现在是朝廷命官,翰林院编修,不必行此大礼。”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周文渊坚持行完礼才起身,神情肃然,“在文渊心中,永远是书院的弟子,永远是师父师娘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官袍再重,重不过师恩;官职再高,高不过书院门楣。”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楚。这孩子,还是那么重情重义,一点没变。
“坐。喝茶。”我引他到茶席坐下,亲手沏茶,“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可顺利?怎么突然回江南了?是公务还是私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周文渊笑了:“师娘别急,容弟子慢慢禀告。”
他接过茶杯,先啜了一口,才道:“弟子是昨天到的苏州,今早刚去府衙报了到。这次回来,算是公私兼顾。”
“公私兼顾?”我挑眉。
“是。”周文渊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师娘,弟子这次回江南,是奉了圣旨。”
圣旨?
我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周文渊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朝廷要整顿江南吏治。近年来江南赋税连年增长,说是‘鱼米之乡,富甲天下’,但国库收入却不增反减。圣上怀疑有官员中饱私囊,层层盘剥,特派钦差大臣南下暗访。弟子……蒙圣上恩典,被选为随行官员之一。”
原来如此。
江南富庶,历来是朝廷赋税重地。但正如文渊之前信中所述,贪官污吏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去年水患,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最后到百姓手里的,连十万两都不到。其余四十万两,不知进了多少人的口袋。
“这是好事。”我正色道,“江南吏治确实该整顿了。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浊了,鱼也会死。再这么下去,百姓活不下去,早晚要出乱子。”
周文渊点头,眼中闪过痛心:“正是。钦差大臣也是听闻去年水患赈灾银被层层克扣之事,才决定从江南入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