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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理念的碰撞（第1页）

死寂，仿佛永夜，笼罩着门后的世界。

神祖的低语，如同嵌入骨髓的寒冰，不断侵蚀着五人的意志与道心。那描绘的“静寂之美”，那对“混沌嘈杂”的彻底否定，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要将他们最后的坚持碾碎，将他们存在的意义化为虚无。

苏婉青的指尖冰冷颤抖，她想起被神使重伤的屈辱，想起一路守护的同伴在眼前化作光尘，难道这些牺牲，只是为了印证“混沌”是“错误”，是“无意义的损耗”吗？

南宫舞的火焰几乎熄灭，她引以为傲的毁灭与抗争，在这“永恒静定”的理念面前，是否真的只是徒劳的挣扎，是“加速熵增”的愚行？

沐雨柔的圣光黯淡，她所坚信的净化、治愈与希望，在对方描述的、毫无“痛苦”与“偏颇”的“完美静寂”中，是否显得多余而可笑？

月无瑕的银眸中倒映着那一条笔直通往终结的命运直线，她窥见的未来碎片，无数可能性的分支，难道最终都敌不过这冰冷的、注定的“归零”？

动摇，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道基。

丁凡低着头，身躯的颤抖似乎越发剧烈。混沌世界内，那原本生生不息的景象变得迟缓、灰暗，仿佛真的要归于一片死寂的“静”。神祖的理念，如同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混沌”那“无序”、“嘈杂”、“充满痛苦与不确定”的一面。

是啊，如果一切终将归于静寂，如果变化与选择只是徒增烦恼与损耗，那么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反抗压迫？那压迫本身，是否也是这“永恒秩序”的一部分？追求自由？自由带来的，是否只是更多的混乱与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穿透了那厚重的冰层，传入丁凡几乎冻结的意识。

那是……一声婴儿的啼哭。来自混沌神国某个新生的角落，充满了未经雕琢的生命力与对世界最初的好奇。

那是……一株在废墟裂缝中顽强钻出的嫩芽，顶着法则残留的余威，向着不知是否存在的光明伸展。

那是……灰岩星上，残存的将士们彼此包扎伤口时，眼中未熄的火种，是他们在绝境中，依旧低声传唱的一首来自故乡的、不成调的战歌。

那是……身后四女尽管颤抖、尽管迷茫，却依旧未曾松开彼此、未曾松开与他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本源联系。是苏婉青指尖重新凝聚的一粒冰晶，是南宫舞心口不肯熄灭的那一点火星，是沐雨柔眸中竭力维持的一丝温润，是月无瑕识海深处，那不肯向既定命运低头的一缕倔强银芒。

嘈杂吗？是的。

混乱吗？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