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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狂暴的蜂群飞舞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在一个极其刺耳、仿佛要锯断琴弦的最高音之后,琴声如同被一刀斩断,骤然停止!
万籁俱寂。
棚顶最后一滴雨水“嗒”地一声落入铁皮桶,声音在绝对的安静里被无限放大。
男人保持着拉琴的姿势,弓子停在半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棚内弥漫着浓重的松香气息和一种无声的硝烟味。
白露慢慢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看着那个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他。那沉重的悲怆,那疯狂的挣扎……这哪里是拉琴?这分明是他在看不见的世界里,用琴弦剖开自己的胸膛,捧出那颗鲜血淋漓的心!
男人缓缓地、极其疲惫地放下了琴弓和提琴。他摸索着,将琴小心地放回琴盒,动作又恢复了那种缓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灵魂的风暴从未发生。他合上琴盒的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摸索着提起琴盒,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低矮的乌棚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没有再看白露的方向——或许他从来就“看”不到任何人。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辨别外面的声音。
“走了。” 他淡淡地说,声音带着激越演奏后残留的沙哑,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在琴弦上燃烧的灵魂,只是一个幻影。
他摸索着,脚步沉稳地走向破麻袋片门帘。就在他即将掀帘而出的瞬间,白露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张小小的纸片上。它孤零零地躺在泥地上,湿气正一点点侵蚀着它的边缘。
男人掀开了门帘,一股裹挟着雨后清冷湿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白露打了个寒噤。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巷子深处尚未散尽的夜色和雾气之中,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狭小的乌棚里,只剩下白露一个人,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松香气息,以及那沉重与疯狂交织的琴声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的余韵。冰冷的湿衣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了那张掉在地上的小纸片。
纸片冰凉而潮湿。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借着棚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微弱天光,凑到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果然是细小的洋文字母和数字,组合排列成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序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指尖,也烫着她的心。那个男人是谁?他拉的到底是什么?这张纸片又意味着什么?
她将这张神秘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一个巨大而危险的谜团。她扶着膝盖站起身,双腿因为久站和寒冷而有些发麻。棚外的雨确实彻底停了,只有屋檐的积水还在滴答。她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那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垃圾和远处隐约飘来的煤烟味,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窄、破败、弥漫着松香和秘密气息的乌棚,然后,掀开那破旧的麻袋片门帘,也一头扎进了上海滩湿冷的、尚未苏醒的黎明前夜色里。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孤独地回响。
那个盲眼琴师的身影,连同他那沉重与疯狂交织的琴声,还有手心里这张神秘的纸片,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意识深处。她知道,这个雨夜的相遇,绝不会是终点。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她,她和那把琴,和那个看不见的人,和这冰冷的洋码子秘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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