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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梧桐大道深处。 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如盖,浓密的枝叶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交织,将整条道路笼罩在浓重而晃动的阴影里,形成一条幽深静谧的绿色长廊。道路两旁是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圣约翰娜贵族豪门新娘学院”那扇恢弘得近乎夸张的镀金大门,在树影的遮蔽下若隐若现,门头上的欧式浮雕在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中反射着冰冷而傲慢的光泽。大门紧闭,两侧蹲踞的汉白玉石狮面目狰狞,狮口大张,对着空寂的道路,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一辆常见的白色面包车,车身印着模糊褪色的“诚信水电维修”字样,沿着梧桐大道不疾不徐地行驶着。驾驶座上的李凌波,穿着一身沾了些许油污的男性深蓝工装,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盘起的长发和大半张脸。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却在副驾驶座那个敞开的工具帆布袋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那里面,冰冷的军用匕首触手可及。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方路面和后视镜,实则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记录着周围的一切:围墙的高度、材质、攀爬点;围墙顶端铁丝网的样式和可能的通电状态;监控探头的型号、安装角度、旋转频率和视野覆盖范围盲区;道路两侧停放的车辆、驻足的行人、路边小店的橱窗反光……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瞬间捕捉、分析、归档。作为曾经的坦克兵和无数次深入虎穴的卧底,这种对环境近乎本能的、战略级的观察力早已融入骨髓。
坐在副驾驶的是李依婷,同样穿着朴素的工装,戴着一顶同款鸭舌帽,脸上扑了点灰,伪装成一个跟着师傅出来干活的学徒工。她目光紧张地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扇镀金大门。大门紧闭着,像一张拒绝任何探询的、傲慢的嘴。
“看到那两个‘清洁工’了吗?” 李凌波的声音低沉平稳,几乎淹没在引擎声中,他用极轻微的动作示意了一下道路右侧,“扫了十分钟,范围不超过十平米,视线一直在飘,左臂摆动幅度异常僵硬,腰间有硬物轮廓。”他的目光又扫过左侧一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报纸是昨天的,翻页频率固定但毫无意义,右脚脚尖方向一直对着我们车。” 每一个判断都简洁冷酷,“暗哨,至少两组。反应速度和部署位置很专业。”
依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渗出冷汗。学院外围的森严程度,远超张彩凤的描述。
面包车缓缓驶过学院那气势恢宏的正门。李凌波的车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自然,又足够他利用眼角余光,将大门两侧石狮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伪装成装饰物的黑色感应装置,以及围墙上方两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梧桐枝叶融为一体的广角摄像头尽收眼底。他的目光锐利如钩,飞速打量着围墙的结构。石料拼接紧密,缝隙微小,难以徒手攀爬。顶部铁丝网闪烁着危险的不锈钢光泽,间隔极密。围墙延展,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深处,看不到尽头。
“正门无死角。围墙顶部有压力传感报警的可能。监控覆盖……几乎没有物理盲区。” 李凌波在心中迅速做出评估,语气依旧平静,“绕后面看看排污管或备用通道。”
他自然地转动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一条与学院高墙平行的、更加狭窄安静的辅路。这里的梧桐树更加高大浓密,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也仿佛凝滞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围墙在这里显得更加高大压抑。
就在这时!
一辆原本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车身上贴着某快递公司的标志,但印刷略显粗糙)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射进李凌波的后视镜!几乎在同一瞬间,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货车没有丝毫预兆地朝着白色面包车的左后侧,以亡命徒般的疯狂速度狠狠撞了过来!意图极其明确——将其顶撞挤压向坚硬的学院围墙!
死亡的阴影刹那间笼罩!
“抱头!坐稳!” 李凌波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千钧一发之际,刻在骨子里的战场应激反应和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的右脚几乎将刹车踏板踩进地板深处,轮胎发出濒死的尖啸! 左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同时,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从敞开的工具袋中闪电般抽出那把哑黑色的军用匕首!匕首锋锐的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寒芒!
“嗤——咔嚓!!!”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橡胶爆裂声同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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