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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漫山野花，满山希望（第2页）

世界，重归白色的寂静之色。

冰幻转过身，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片刻，终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大哥，谢谢你…让我做了这场梦。”

她微微摇头，声音低得似要散在风里：

“只是梦…总有醒的时候。而这一场，比以往那些…都要短些罢了。”

她俯身，将力竭的玉临渊背起，一步一步，踏着新雪，朝幻城的方向走去。

二人离去后的雪原，重归死寂。只有风卷着细雪，一层层覆盖方才短暂绚烂过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粒深埋在雪下的沙棘种子，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包裹它的冰壳悄然裂开一丝细纹，内里，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绿意，正艰难地挣破种皮，探出幼嫩的、近乎透明的根须。它没有曦煌神力的滋养，却似乎也汲取了方才那场“生命狂欢”中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暖意与生机。

紧接着，不远处的雪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一株野草莓的匍匐茎竟顶开薄冰，露出一星半点颤抖的叶尖。叶片边缘迅速凝结霜花，却并未立刻枯萎，反而在零下百度的酷寒中，极其缓慢地舒展着。

一处，两处…越来越多的雪面下，传来了微弱的生命搏动。那些被神力催生、又瞬间冻结的植物，它们的种子或残存的根系并未完全死去。

它们在沉睡中被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惊醒，又在神迹褪去后，凭借着物种本身亿万年演化出的、对抗极端环境的原始韧性，开始了一场无声而悲壮的抗争。

雪地不再平整。无数细小、倔强的凸起遍布山丘，像大地初醒时皮肤下贲张的血管。它们顶着的严寒，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寸寸顶开积雪，将一抹抹极其黯淡、却真实存在的绿意、紫意、红意…刺入这片永恒的白。

没有漫山花海，没有生命狂欢。只有零星的、在风雪中瑟缩却不肯倒伏的幼芽，像落难者伸出冰面的手指，指向天空，也指向那个曾被许诺过的、彩色的幻梦。

或许，是冰幻滴落雪中的泪，浸染了种子深处的渴望；

或许，是曦煌神力曾如潮水漫过，虽退去却留下一丝不灭的余温；

更或许——是“希望”本身。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它不显光华，不具形体，却让这些凡俗草木，以近乎蛮横的执拗，对抗着“不可能”本身。在零下数百度的、足以令钢铁脆裂的极寒里，它们一寸寸顶开冻土，一丝丝挣破冰壳，将孱弱却决绝的绿意，刺入这片被永恒白色统治的疆域。

没有咆哮，没有光芒。只有根须在黑暗冻土中无声延伸的窸窣，嫩芽推开积雪时冰晶碎裂的微响。每一株探出头的幼苗，都在用整个生命的存在，诠释一场寂静的、却震耳欲聋的宣告：

生命，本就是在不可能中...寻得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