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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六年惊蛰,我站在天机工坊的锻铁台前,看火星溅落在新铸的“民生监察使”腰牌上。青铜模具刻着麦穗与齿轮交织的纹章,这是我亲手设计的徽记,此刻正被匠人敲打成三千六百枚腰牌——每个州县三枚,农人、匠人、商人各执其一。袖中神经接驳笔的残片突然发烫,在掌心烙下一道淡蓝印记,与模具上的纹路诡异地重合。
“长公主,应天知府送来急报!”翠玉掀开棉帘,寒风卷着细雪扑进锻铁坊,她鬓角的银饰沾着冰晶,“江南士族联名罢市,说‘累进税’是‘与民争利’,苏州织造局的织工已停工三日!”
我握紧尚未冷却的腰牌,青铜的温热混着残片的灼痛:“去把《商税则例》抄本贴在西市牌楼,尤其要标红‘织工按件计酬’那条。”火星溅在袖口的麦穗纹上,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正是这些织工在共济社用算筹算出,工坊主克扣了三成工钱——“剩余价值”这个词在《管子》注疏里藏了半年,此刻终于化作他们攥紧的拳头。
坤宁宫的议事厅里,马皇后正在核对各州县的“民生账本”,朱砂笔在“女子习算学”一栏画了重重的圈。常静徽抱着雄英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新设的“互市监”据点:“殿下,蓝将军的军报说,秦王的商队在嘉峪关被扣,车上藏着二十箱私铸铜钱。”她转身时,腰间的算筹袋与雄英襁褓上的银铃相撞,“要不要借此机会,在茶马古道设‘流动公所’?”
“先让民生监察院介入。”我展开从苏州快马送来的账册,漕运总督的印泥下,赫然记着“顾氏绸缎庄月入千金,缴税不足半两”,“告诉御史台,若再拿‘士农工商’的旧规说事,便去查查他们自家田庄的佃户是否都签了永佃契。”目光扫过账册边角,那里用阿拉伯数字记着顾氏庄园的土地兼并数据,正是去年冬至在冷宫里用算筹推演过的剥削模型。
暮色漫过宫墙时,朱元璋的车架突然停在锻铁坊外。我看着父皇掀开青布帘,龙纹皂靴碾过满地铁屑,冕旒在风箱的热气中晃动:“听说你给匠人刻了腰牌?”他伸手接过刚出炉的监察使令牌,麦穗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当年朕给锦衣卫发绣春刀,是让他们替朕盯着百官——你这腰牌,要盯着谁?”
“盯着天下的公道。”我直视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连夜批阅军报的印记,“父皇可知道,苏州织工现在按件计酬,每月能多换三斗米?可士族却说这是‘坏了主仆体统’——”火钳夹着的铁坯突然迸溅,在他龙袍上烫出焦痕,“当年您杀胡惟庸,废丞相,不就是为了不让百官蒙骗圣听?如今让百姓自己盯着赋税,正是太祖爷的‘广开言路’。”
朱元璋忽然冷笑,将令牌抛进炭火:“妇人之见!百姓盯着赋税,谁盯着百姓?”他的袍袖扫过锻铁坊的木架,新制的曲辕犁泛着冷光,“朕让你管均田,没让你管人心——看看这些匠人,个个腰佩令牌,说话比百户还硬气,这是要养私兵么?”
炭火爆裂声中,我弯腰捡起烧红的令牌,淬火时腾起的水雾模糊了父皇的脸:“私兵养在田头,才是最牢的城墙。”令牌在掌心烙下红印,与22世纪课堂上的全息投影重叠,“当年红巾军为何势如破竹?因为百姓知道,跟着您能分田,能吃饱饭。如今让匠人佩令牌、农人执算筹,便是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自己的——”
“够了!”朱元璋猛然转身,冕旒撞在风箱上发出脆响,“明日朝会,你若说不出个‘士农工商’的新解,便去给马皇后抄《女诫》!”他的靴底碾碎半块铁砧上的算筹,那是匠人用来计算工钱的十进制筹码,“记住,朕的江山是刀枪打下来的,不是算筹算出来的!”
夜风卷着铁屑扑进领口时,常静徽的身影从暗处浮现:“殿下,藩王们在宗人府议了整日,说您‘以利乱义’,要请出《皇明祖训》‘训诫女祸’。”她递来浸过薄荷的绢帕,擦去我掌心的血泡,“蓝将军已将火铳营开赴苏州,他说,若士族再敢断织工的生路,就用新制的‘民生炮’轰开织造局的大门。”
我望着炭火中忽明忽暗的令牌,突然想起在学院讲过的“暴力革命”:“让蓝将军按兵不动,明日随我去苏州。”指尖划过算筹上的刻度,“当年管仲治齐,设‘轻重九府’平物价,如今我们便用‘累进税’的算盘,算算士族的良心该值几斗粟。”
苏州织造局的血腥味混着蚕丝的焦臭扑面而来。二十七个织工被铁链锁在织机上,脚边堆着未完成的“瑞龙纳贡图”——这是顾氏献给鲁王的寿礼,却让织工们连续劳作三日未眠。我解开最年长织工手上的镣铐,他腕间的麦穗刺青已化脓:“按《大明律》,工坊主克扣工钱可笞四十,私刑匠人该当何罪?”
顾氏家主的团扇“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的西域红宝石:“长公主明鉴,这些贱民毁了贡品——”
“贡品?”我展开《商税则例》,蚕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律例写得清楚,织工按件计酬,每匹锦缎折粮五斗。”指尖划过他袖口的缠枝纹,“顾大人袖口这寸金丝,够织工全家吃半年——您说,是云锦贵重,还是人命贵重?”
人群中突然有人跪地,是天机工坊的学徒:“长公主!顾老爷让我们织‘海水江崖纹’,说漏一针就断指!”他举起变形的右手,无名指只剩半截,“可这纹样比《考工记》里的还复杂三倍,分明是故意刁难!”
我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触到他袖中藏着的《女训新解》——那是常静徽编的竹简,边角还画着简易的赋税公式:“明日随我去应天,让太学的博士们看看,什么叫‘劳者得其值’。”转身盯着顾氏煞白的脸,“顾大人不是爱讲‘士农工商’么?即日起,苏州织工的工钱按云锦市价的三成计算——这是《管子》的‘相地而衰征’,更是太祖爷的‘民贵君轻’。”
归程的官船上,常静徽对着水月算筹:“殿下,顾氏在朝中党羽众多,此举怕是要激起千层浪。”她的算筹在月光下排出“士商勾结”的模型,“不如趁势推行‘工商平权令’,让匠人能入仕,商人可捐官——”
“不可。”我望着船舷切开的水纹,想起《资本论》里的“货币转化为资本”,“商人逐利如水流湿,若给他们官身,只会让剥削披上‘士绅’的外衣。”取出改良后的《大明律》,在“工商篇”写下:“匠人按器用估值,商人按货值纳税,不得虚抬市价,不得私蓄奴婢。”笔尖落在“不得私蓄奴婢”时,想起在冷宫里看见的账册,顾氏庄园里竟有三百名未入户籍的“家奴”。
船到应天,码头挤满了举着火把的匠人。他们高举新铸的“公平秤”,秤杆上刻着麦穗纹与我的封号“均平公主”。最前排的老匠人捧着染血的账册,那是从顾氏钱庄抢出的偷税记录:“长公主!顾老爷用大斗收粮、小斗出粜,十年吞了我们三千石粟米!”
(不无脑+无系统+无后宫+非爽文+半躺平)把身不由己的水滴抽离江湖用不甘平凡的铆钉撬动大厦让独一无二的自己回归天地将功成身退的锈剑拔出黄泉避雷1:本书为多视角宏观叙事,有一定的阅读门槛,请勿寄存大脑。避雷2:标签中的“躺平”指不争不抢低欲望,想看不劳而获的读者老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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