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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娃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
岩洞病房里昏暗的油灯光晕摇曳,将陈主任伏案小憩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耳边是规律的滴水声和远处隐约的嘈杂,没有浑浊的水波,没有痛苦的面容,也没有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但心脏仍在不规则地狂跳,手心冰凉,残留着梦魇带来的黏腻冷汗。
那不是单纯的噩梦。是警示,是来自“华夏英灵殿”深处,那些英魂意志对极端恶意与阴谋的本能预警。
梦中的意象破碎而压抑:污浊扩散的水泽(白洋淀)、无声溃烂的伤口(疫情)、黑暗中瞄准后背的冷箭(内部背叛)、还有棋盘对面那只从容落子的手(影法师)……
“醒了?”陈主任警觉性极高,立刻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走过来,动作麻利地检查王二娃的体温、脉搏和伤口,“做噩梦了?心率有点快。别乱想,你现在需要的是深度睡眠,不是胡思乱想。”
王二娃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六个小时。离首长给你的‘静养’要求差得远。”陈主任没好气地说,但还是用棉签沾了温水给他润唇,“铁蛋团长那边有消息了,他们安全返回根据地,俘虏也移交了。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听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国民党骑兵,差点起了冲突。”
王二娃眼神一凝。果然,冷箭来得这么快!
“具体情况?”
“详细的不清楚,只说对方很嚣张,要缴械查人,最后被他们上面紧急叫停了。铁蛋团长已经写了详细报告上呈司令部。”陈主任说着,叹了口气,“这世道……明面上的鬼子还没打完,暗地里的刀子就捅过来了。你们这些人,真是四面皆敌。”
四面皆敌……王二娃咀嚼着这个词。不,不是“你们”,是“我们”。是所有不愿做亡国奴、不愿同流合污的人。
“我要见政委,或者司令员。”王二娃试图撑起身体,立刻被陈主任严厉地按住。
“见什么见!首长们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白洋淀那边情况更糟了,刚来的消息,疑似病例又多了几十个,死了十几个,两个村子开始暴力驱赶我们的工作队,谣言说我们是要把全村人都‘隔离等死’。冀中军区请求总部增派更多医疗和政治干部!你觉得首长们有空听你一个病号说话?”陈主任连珠炮似的说道,但眼中并无责备,只有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王二娃沉默下来。局势恶化之快,超出了他的预计。影法师的“泽国”计划,不仅仅是要放毒,更是要放一把烧毁信任和秩序的火。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强行要求见首长,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中的“英灵殿”。
经历了连番血战、重伤濒死,以及方才那场预警般的噩梦,英灵殿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肃穆空旷的殿堂,光线不再均匀,而是仿佛有外部光源透过高大的窗棂(尽管那里并无实体窗户)照射进来,在一些地方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那些屹立如雕塑的英灵虚影,似乎也比以往稍微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更鲜明的意志轮廓——有的如出鞘利剑般锋锐肃杀,有的如巍峨山岳般沉稳固守,有的如潺潺流水般灵动智慧……
而最让王二娃心神震动的,是在殿堂最深处,原本一片混沌昏暗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一道……门扉的轮廓。那门扉极其古老厚重,似石非石,似木非木,上面布满了模糊而神秘的纹路,紧紧闭合着。仅仅是感受到它的存在,就有一股苍茫、浩大、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重量的气息弥漫开来,让王二娃的灵魂都为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