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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凤没想到,在进城的卡口上还遇到了熟人,这倒是件好事。只要能证明孔凡依是孔家的小姐,他也就不用再送了,趁早赶回林子,折返凤凰城。她自己也是归心似箭,这么长时间没见母亲,心里特别惦记母亲的安危;父亲那边他也很担心,父亲的头痛症不知道缓解了没有。他不能想过去的事情,一想就头痛欲裂,必须要想办法帮助父亲缓解这种痛苦。
就在此时,孔凡依撅着嘴说道:“我怎么向你证明呢?孔家的大小姐,谁还能冒充?这样好了,他能证明!”孔凡依用手一指苗云凤,等于把球踢到了他这一边。苗云凤心想:让我怎么给你证明呢?他忽然想到,孔家是中医世家,自己就假装是他们家的下人,露一手绝活就行了。
她马上陪着笑,对那拦路的翻译官说道:“要不我给你扎一针?证明孔家随便一个下人,医术都这么高明,你就信了。”说完,她便打开针包,要取一根毫针。她想给翻译官扎个穴位,让对方感觉到酸麻,就知道孔家的人认穴有多准,用这种简单的方法争取对方的信任。
这一打开针包,可惹了祸!针包里放着通络针,其中一个小鬼子一眼就看到了,用手一指,大声吼道:“通络针!通络针!原来通络针是被你偷了!抓起来,立刻把他抓起来!”
事出突然,这是什么情况?三五个鬼子一拥而上。苗云凤一看情况不好,手一缩,“啪”的一下把针包抓起来,也不顾刚才掉落的一根普通针。她本想带着孔凡依往外退,可这些鬼子从后边围了过来,她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往北平城里跑。面对这么多鬼子,哪能跑得了?
那个认识孔家的翻译也傻眼了,他毕竟只是个翻译,惹不起这些小鬼子。众鬼子黑洞洞的枪口抬了起来,随时都可能开枪。苗云凤突然心生一计,她左右手同时抓住针包,做了个掰断针包的手势,大声喊道:“你们谁敢开枪?我先把通络针撅碎!”一边说,他的身子一边往后退。
跃跃欲试的鬼子,当即被那鬼子小队长叫停:“八嘎!八嘎!不要轻举妄动!”这话既是在喊日本兵,也是在喊苗云凤,“你要敢折断,我们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居然敢偷走山藤先生的通络针,我们正在稽查盗贼,想不到在这里发现了你!”
苗云凤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山腾从肖大夫手里,夺走了她制作的那些假通络针,那可是按照真通络针的模样制造的,颜色和长短都一模一样。刚才她打开针包的时候,显眼的那几根通络针暴露无遗,恰巧这小子是来稽查盗贼的,也不知道是谁盗走了那假通络针,竟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苗云凤没办法跟鬼子解释这些,除了跑,没别的路可走。她这急中生智,当时确实把鬼子镇住了。这么宝贵的东西,鬼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枪能直接击毙二人,却无法保证针会不会被瞬间折断。所以,他们在那个鬼子的指挥下,都放缓了脚步。
那鬼子操着不熟练的中文,一个劲儿劝道:“放下针包,我们就放你走,不会难为你们。但你要敢把通络针折断,瞬间子弹就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那个翻译官也回过神来,帮着说道:“你们要真是孔家的,可千万不要胡来!孔家在京城这么有地位,孔老先生和段执政还是朋友,你们怎么能这么胡来呢?你要真是偷了通络针,就赶紧放下,别自找苦吃,为了那么几根针,犯得着得罪日本皇军吗?”
苗云凤才不管这一套,孔凡依也很配合她,两个人一边对峙一边后退。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辆大马车拉着一大车酒坛子,正往城里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也没人盘查,车子恰好从苗云凤和孔凡依身边经过。
苗云凤的身子往旁一靠,挨近那辆车,瞬间用大车挡住了身体。她迅速抽出匕首,“砰”的一下把系住酒坛子的绳子割断。“呼啦”一下子,一车酒坛子瞬间倾泻而下,滚的滚,碎的碎,直接砸向了那群鬼子。马也受了惊,酒坛子乱滚,路上的行人东跑西躲,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借这个机会,苗云凤早拉着孔凡依钻进了人群。小鬼子朝他们跑去的方向连开了数枪,可他们混杂在人群里,哪还分得出谁是谁?鬼子急得拼命往前追,可越往里跑越麻烦,街上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穿梭如织,再找孔凡依和苗云凤,连个影子都没了。
孔凡依和苗云凤呢?两个人此时正坐上了一辆黄包车。他们在人群里左躲右闪、来回穿梭,恰好一辆空黄包车经过,苗云凤一拉孔凡依的手,迈步就登上了行驶中的黄包车。车夫回头顿了一下,苗云凤大喊:“十块大洋,拉我们到杏林别业!”
那车夫一听,兴奋得二话不说,立刻加速狂奔。满大街都是黄包车,东一辆西一辆,有人力蹬的三轮,有徒步跑着的,小鬼子从后边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在坐车。他们虽然追了出来,可看得眼花缭乱,又从哪里找两个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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