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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发电报回来问,班主让人回信,说阿笙反悔了,跟个有钱人跑了。汉斯不信,要回来找。班主让人给汉斯寄了一张照片,阿笙跟个老男人搂在一起。汉斯绝望了,回了德国。听说后来终身未娶,如今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是死是活。”
“阿笙呢?”
“阿笙被抓回来,关在地下室。班主打他,饿他,还给他打那种给种猪催情的针,把他扔进那种几十块钱一次的低等窑子。阿笙疯了。真疯了。他不接客,见人就咬。后来他开始吞鸦片。只有抽那玩意儿的时候,他才不闹,坐在那儿傻笑,说看见汉斯来接他了,说看见柏林的雪了。”
少爷翻到最后一张。阿笙躺在草席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着把烂扇子。
“这是他走那天。我去送饭,他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问我:‘少爷,汉斯是不是迷路了?海上海风大,他会不会冷?’我说不会,他在柏林等你呢。阿笙笑了,说:‘那我不去了。我脏了。汉斯爱干净,我有梅毒,有烟瘾,身上还有臭味。我去见他,他该嫌弃了。’”
“当晚,他吞了金。吞的是他早年藏在牙缝里的一颗金牙和汉斯给他的金戒指,他那一嘴好牙全被打烂了,就剩这一颗金的。他把它硬生生拔下来,吞进了肚子里。金子重啊,坠破了肠子。死的时候,血从嘴里往外涌,但他脸上是笑着的。真的,笑着的。那是解脱。我们几个老朋友,给他收了尸”
少爷合上相册,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拍了拍。
“阿蓝,你问我这照片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惨?没别的,这就是命。老天爷给你一张好脸,给你一副好嗓子,给你一段好姻缘,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当着你的面,啪叽一下,摔个稀碎。让你听个响。”
我看着那本相册,心里堵得慌。
“那以前的呢?二十年、三十年前,更久远的的那些人呢?”我问。
少爷看了我一眼,眼神凉凉的。
“三十年前?阿蓝,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还有上下集?这地方是个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磨出来的豆腐渣都是一个味儿。三十年前的人,跟这照片里的人啊,没区别。只不过那时候唱的是《霸王别姬》,后来唱《泰坦尼克号》。那时候吞鸦片,后来打海洛因。那时候想去香港,后来想去柏林。本质上,都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烂在泥地里当肥料,冇区别啦。”
他把相册往我怀里一推。
“拿着吧。我不看了,看多了脑袋疼。这里面没有新鲜事,只有死人,和还没死透的人。”
这一章给我写力竭了,感觉那些人在我脑子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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