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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六年,夏,大旱。骄阳似火,炙烤大地,数月滴雨未降,河川干涸,土地龟裂,禾苗尽枯。所经州县,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惨状不堪入目。
宁安县,有一屠户,名唤赵二,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平日里杀生无数,手段狠辣,在这灾荒之年,生意自是难做,常为一口吃食愁眉不展。
一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阵阵热风呼啸而过,吹得门窗哐哐作响。赵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腹中饥饿如狼撕咬。正迷糊间,似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城外……死人……肉……”那声音飘忽不定,却直直钻进他心底。赵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冷汗浸湿后背,可那几个字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犹豫再三,终是被饥饿驱使,赵二起身,摸黑拿上案板上的杀猪刀,推门踏入夜色。月光惨白,洒在干裂的道路上,泛起诡异的银光。他脚步虚浮,向着城外乱葬岗走去,一路上,风声似鬼哭,树影如魔舞。
行至乱葬岗,腐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四周坟包起伏,新添的土丘上插着简陋的木牌,在风中摇摇欲坠。赵二定了定神,目光在黑暗中搜寻,只见不远处一具衣衫褴褛的尸体横陈,肢体扭曲,已开始浮肿,面容狰狞,仿若在死前经受极大痛苦。
赵二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举起刀,嘟囔道:“对不住了,这年头……活不下去……”说罢,闭眼狠狠一刀剁下。可就在此时,那“尸体”竟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赵二吓得瘫倒在地,拿刀的手哆哆嗦嗦指着,“你……你没死?”那“尸体”微微颤动,艰难吐出几个字:“水……求你……”赵二慌乱起身,哪管这许多,只当是听错,为求心安,抬手又补几刀,直到那“尸体”没了动静,才匆匆割下几块肉,用破布一包,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赵二立刻生火煮肉,不多时,屋内弥漫起诡异的肉香。他迫不及待捞出一块,刚要入口,却听得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孩童啼哭声,在这死寂夜里格外惊悚。哭声忽远忽近,仿若有怨灵游荡。赵二心慌意乱,嘟囔着:“莫不是冤鬼索命?”可为了饱腹,还是强行咽下肉,可那哭声愈发凄厉,似要冲破耳膜。
此后数日,每至深夜,那孩童哭声便准时响起,搅得赵二不得安宁。且家中开始怪事频发,白日里,刚切好的肉放上案板,转瞬便爬满蛆虫,无论如何清洗,蛆虫源源不断;夜里,入睡后总觉有冰冷小手在脖颈、脸颊摸索,惊起一看,却空无一人,唯有墙上黑影幢幢,形似孩童,凄厉啼哭回荡屋内。
一晚,赵二被哭声折磨得精神恍惚,恍惚间看见一个浑身血污的孩童站在床前,那孩童双眼空洞,血泪长流,伸着小手哭诉:“还我肉身,你这恶人……”赵二惊恐万分,跪地求饶:“小祖宗,饶了我吧!我实在饿得慌……”可那孩童不为所动,步步逼近,双手死死掐住他脖颈,赵二只觉呼吸渐促,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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