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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才4点多,王家大厅里的灯就亮了。
王喜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孙明芳抱着那孩子,开了门往大路上走。
天有些微微发亮,空气中湿度很大,路上除了草丛里的昆虫叫以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这样走了将近半里路,孙明芳突然躲在了王喜柱的背后。“你、你看,那是谁?”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半弯着腰的老头,胳膊上挽着一个粪筐,穿了一件蓝色的短褂,周边还雾蒙蒙的,有些吓人。
“别怕,应该是咱们庄的老六。”
等走近了一看,还真是。
“六大爷,起来这么早啊?”
“哦,喜柱啊,你这大包小包的,去哪啊?”
“去城里,你又拾粪啊?”
“哎,我一个光棍,拾点粪撒到庄稼地里,等着秋后种小麦用。”
喜柱道,“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起来这么早。”
“我无儿无女的,一个人也睡不着,现在身体好着呢,我要是娶了媳妇,最起码少活十年。”
王喜柱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那行,你忙吧,我们走了。”
就听背后这个六大爷哼唱着:“清早起来去拾粪,回来不见俺的女人。”
孙明芳道:“他有没有娶过媳妇,这么大年龄了。”
“没有,一辈子就一个人,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错,我听我妈说好多人给他说媳妇,他不愿意。”
“啊,快点走吧,别耽误了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