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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比来时更快,却走得并不踏实。
楼下的树上存着的树枝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帆布书包带勒在肩膀上,原本轻飘飘的重量,此刻竟沉得有些硌人。
他刻意不去想身后走廊里那个僵立的身影,可越是强迫自己忽略,脑子里越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陆薇薇涨红的脸,慌乱的呼吸,被汗浸湿的碎发,还有那双盛满期待又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他明明是按自己的心意拒绝的,明明觉得在这个年头、在这样的地方,不该有这样私下的往来,不该接受旁人这般刻意的好意,可心口那股顺畅感却迟迟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沉沉、堵得慌的不得劲。
像有一团湿棉花堵在胸腔里,呼不进,吐不出,不上不下,悬在那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他攥着讲义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方才陆薇薇递过来的那两包油纸点心,还带着她怀里的温度,淡淡的甜香像是粘在了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他能想到那定胜糕是方方正正的,酥油饼是层层酥脆的,更能想到,那是她专门带来,小心翼翼护在怀里,一路跑着送来的心意。
他不是铁石心肠,自然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小心翼翼,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怯生生,更明白她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单纯的关心。
可他偏偏用最冷淡的语气,最疏离的动作,把那点温热的好意,硬生生挡了回去。
想到陆薇薇僵在半空的手,瞬间失了血色的脸颊,林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感激,只是不敢,也不能。
在这样的年头,男女界限分得极清,私下递东西、送吃食,一旦被人看在眼里传出去,不仅他会被议论,连陆薇薇都会被指指点点,被扣上不清不楚的帽子。
而且最开始拒绝其他追求者的时候,林杰就用过温情作为一个短暂的借口。
如果接受了陆薇薇的好意,不仅仅是对他不好,也是对温情和陆薇薇的不负责。
这是是理智的选择,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道理他比谁都懂,可心里那股别扭的不得劲,却半点没有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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