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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亭在心底对自己低语了一声。
他竖起冲锋衣的领子,将双手插进口袋,迈开长腿,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漫天凄冷的风雨中。
他沿着那条荒芜的柏油马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运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脖颈灌进衣服里,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底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空旷。
物是人非。
这五年里,外面的大城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星云传媒应该已经成为了无法撼动的帝国,汀儿也该上高中了。她一定明白他拒绝探视的意思,彻底放下了他,去过那种没有任何污点、永远端庄从容的安稳日子。
想到这里,顾云亭的眼眶被雨水杀得有些发红,喉咙深处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仿佛只要走得足够快,就能把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甩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远,就在他即将走过一个被雨雾笼罩的弯道时。
“云亭。”
一声极轻、极软、带着些许江南水乡独有腔调的呼唤,穿透了重重雨幕,清晰地、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耳膜。
顾云亭的身体,在雨中猛地僵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脚下的步子顿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直到那一阵清冷微凉的白玉兰香气,若有似无地穿透了初冬的寒风,缠绕上他的鼻尖。
他缓慢地、甚至带着几分近乎恐惧的僵硬,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路边,一棵枯黄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叶南星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她今天穿了一件霜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初冬的冷风吹动她的衣角,那只戴着满绿翡翠镯子的左手,稳稳地握着伞柄。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人,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将她骨子里的那份温婉与从容,沉淀得愈发惊心动魄。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个在雨中形单影只、试图把自己藏进阴暗角落里的男人。
而在她的身边,伞下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少年。
十六岁的叶汀,已经长得比叶南星还要高了。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薄呢大衣,身条像是初春抽芽的翠竹,笔直、挺拔,宽阔的肩膀已经隐隐透出了成年男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