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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苏蘅已把竹篓里的镰刀往深里塞了塞。小柱子蹲在门槛上啃红薯,沾了满脸薯渣:“蘅姐姐,你说今天能采到会发光的草吗?”他昨晚听苏蘅说青心兰叶脉泛蓝,眼睛亮得像星子。
“那不是草,是宝贝。”苏蘅替他擦掉嘴角的渣,指尖触到他磨破的鞋尖——鞋底沾着的草屑还带着夜露的湿。
她低头把竹篓的背带又紧了紧,后山的野葛藤在她意识里轻轻拽了拽:“往东南,过三道溪,断崖边。”山林里飘着松针的清苦。
小柱子蹦跳着踩碎一地露珠,忽然拽她衣角:“蘅姐姐,你听!”是山雀扑棱棱的惊飞声。 苏蘅放缓脚步,鼻尖掠过若有若无的兰香——比普通的野兰多了丝清甜,像浸过晨露的月光。她闭了闭眼,山核桃树的枝桠在脑海里画出地图,野菊的藤蔓指向右侧:“就在前面。”断崖比想象中陡。
小柱子扒着棵老柞树往下看,倒抽冷气:“好高!蘅姐姐你别下去,我...我帮你拉绳子!”他把自己的布腰带解下来,结结实实地系在树干上。
苏蘅踩着凸出的岩角往下挪,指尖轻轻抚过岩壁上的苔藓——它们正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喊:“小心!左边石头松!“她侧过身,右脚点上块带纹路的青石,忽然望见石缝里探出的叶片:叶脉间流转着淡蓝的光,像把碎了的月亮撒在上面。
“找到了。”她低笑一声,左手攀住崖边的野藤,右手刚要去摘,忽然所有植物的声音都静了。山雀不叫了,苔藓不再絮叨,连脚边的野藤都绷直了身子。
苏蘅后颈的汗毛竖起来——是危险的味道。她迅速缩回手,转身拽住小柱子的胳膊往树后躲,动作太急,小柱子的布腰带“嘶啦”一声挣断,他闷哼着撞进她怀里。
“嘘。”她用掌心捂住小柱子的嘴。少年急促的呼吸透过指缝,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阿牛的破锣嗓子先撞进耳朵:“那丫头鬼得很,昨儿数银子时我瞅见她竹篓里有镰刀!”紧接着是粗重的脚步声,三个身影从密林中钻出来——阿牛手里攥着根带刺的木棍,另外两个是村里的二流子,裤脚沾着泥,眼神直往断崖这边扫。
“族长说她总往深山跑,指不定藏了宝贝。”阿牛吐了口唾沫,木棍敲在树干上咚咚响,“等找着东西,咱们先搜她竹篓,再把人捆回村——文远叔说了,灾星的钱得充公!”
小柱子的指甲掐进苏蘅手背。她能听见他擂鼓似的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阿牛的木棍又敲近了些,带起的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的目光扫过脚边的灌木——是株野蔷薇,藤蔓正顺着石缝往阿牛脚边爬。“别怕。”她贴着小柱子耳朵低语,掌心悄悄按在身侧的野藤上。
藤蔓立刻有了回应,像条听话的蛇,从她指缝间钻出去,绕上了最近的灌木枝桠。阿牛的脚步声停在五步外。
苏蘅屏住呼吸,能清晰听见他粗重的喘息,混着野蔷薇藤蔓抽芽的轻响——就在阿牛要转身的刹那,她指尖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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