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苏拙的脚步落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却在这绝对寂静中清晰可辨的“嗒…嗒…”声。
每一步,脚下的寒意都试图沿着腿骨向上蔓延,冻结气血,凝固思维,却都在触及他周身那无形力场的瞬间悄然瓦解。
他手中的“真之诏刀”并未出鞘,只是被他平稳地握着,刀镡中央那枚湛蓝核心的虚影,正以比平时更快的频率流转着,无声地解析着这片冰封领域中蕴含的、代表着“永恒凝滞”的法则力量。
刀身微微震颤,那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别“理”之权能时的天然共鸣与警惕。
他走得很慢,目光始终锁定在冰原中心那个跪坐的雪发身影上。
周围的冰雕以各种凝固的姿态见证着他的靠近,那些凝固的惊恐与绝望,与中心那绝对的“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随着距离的拉近,少女的细节愈发清晰。
她那身原本破旧的衣裙,早已被纯粹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华丽而繁复的“礼裙”所取代。裙摆如同层层叠叠的冰莲花瓣,铺散在冰面上,闪烁着剔透而冰冷的光泽。少女长长的雪发无风自动,发梢仿佛凝聚着细碎的星霜。她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苏拙在她身前约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她身体的、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的彻骨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灵而死寂的美感,仿佛这里并非刚刚发生惨剧的安置区,而是一座为冰雪女神搭建的、孤独而永恒的神坛。
而她,就是那位等待着的“公主”。只是前来唤醒她的,并非王子温柔的吻,而是斩灭神明的利刃。
苏拙缓缓抬起了握着“真之诏刀”的手,刀尖并未指向少女,只是以一种戒备而随时可以发动的姿态,斜指地面。
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与少女散发的寒意无声地对抗着。
就在这时,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女,动了。
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非常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韵律,抬起了头。
一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映入苏拙的眼帘。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
那双曾经充满惊惶、麻木,甚至短暂闪过依赖光芒的眸子,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苍蓝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映照着周遭冰封世界的冰冷与空洞。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平静地、直直地望向苏拙。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恐惧,也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一种神明注视凡尘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