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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候,店堂总是沉在乌都都,又香又陈的柏壳香味里。门槛很高,木头都被磨得黝黑发亮。
老吴领着两个人过了后院,喊一声:“大娘,二娘,来贵客了!烧滚水!”
两个女郎正坐在院子里拣择刚收回来的艾草,见爹爹领回来年轻男子,都吓了一跳,慌忙要往屋里躲。
“别躲了!”老吴道,“这是咱们家的贵客!小郎君还在船上救了你爹的命呢!”
大吴娘子生得敦实,两只手通红,正在裙围上擦着水渍,是常年洗这繁昌著名的“黄葛”洗出来的。
小吴娘子却不一样。只有十四五岁,正如那早春枝头的杏花骨朵,眼珠子骨溜溜地转。
趴在门框边上,偷偷地往堂屋里瞧。
她在繁昌城里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也就是升仙楼里撞钟的年轻道士,大家伙儿都夸那道士长得清秀。
但跟刚进门的公子一比,道士简直就成了泥捏的土偶。
个子又高,站在自家院子里,眉眼稍微一弯,就跟飞檐上积的春雪被点化了似的。
两人拉开桌案,可做弟弟的却随手将包袱往“哥哥”怀里一塞。
“你先拿着。”
神仙非但不恼,眼角垂下,居然好脾气地接过来,单手提着,
“累不累?”
小吴娘子听见那人问。声音也好听,就似玉石撞在一处。
“累死了。”少年回答,“这繁昌城的路怎么坑坑洼洼的?”
他点头,说:“炼丹,取土。”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就只是看着那少年喝水。
小吴娘子觉得奇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