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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梦醒时那种缓慢的抽搐,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我躺在地上,后脑贴着冰凉的瓷砖,呼吸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崩塌。左眼还在疼,但不再是针扎般的锐痛,更像是某种残留的电流在神经末梢游走。
我抬起手,掌心空无一物。那颗珍珠泪已经不见了,连一丝湿润都没有留下。
窗外有光透进来,是清晨的日光,斜斜地切过地板边缘。我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手指触到地面时用了些力,指腹传来清晰的颗粒感——这是704室的地板,不是镜渊里那种虚浮的反光面。
“我在家。”我说出口,声音干涩。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几上的玻璃杯表面忽然闪过一道影子。红裙摆,赤脚,发丝微扬。只一眨眼,就没了。
我没有去拿相机。
它就在我身边,机身裂开,快门按钮歪斜地挂着。我把它捡起来,翻了个面,对着窗户试拍了一张。取景框里只有我自己,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左耳的银环还挂着。放下相机再看玻璃杯,那倒影又出现了,这次看得更清楚:小女孩站在我的位置上,背对着杯子,像是正要转身。
可我知道她不会转过来。
我把相机塞进风衣口袋,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但能走。走廊安静得出奇,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风声。每经过一处反光的地方——金属门把手、电梯按钮、甚至别人家门口的猫眼——都会在某个角度捕捉到那个身影的一角。
她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说话。只是存在。
像一段删不干净的数据,在现实的缝隙里反复播放。
我走到档案馆修复室门口时,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门没锁,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修复台空着,工具整齐排列,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守候过二十年。灰尘薄薄一层,覆盖在桌角,我用手指划过去,底下露出一条干净的痕迹——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来过。
抽屉拉开时卡了一下,第二层夹层里藏着一个布包。
打开后,是一条银项链,样式简单,链身泛着旧金属的光泽。吊坠是个微型胶片相机,做得极为精细,镜头部分还能微微转动。我认得这个造型,和我手上这台破损的老相机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数倍,像是纪念品,又像是某种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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