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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远端起了第三杯,双手举着,杯沿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不容反悔的承诺:“最后一杯,也是最重要的一杯——我父亲的身体~~我这一走,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后面还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这个不孝子在这里——”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顿了一瞬,才接着说完:“拜托你们了。”
他仰头喝完最后那杯酒,放下杯子的手微微发颤,双眼已经是通红一片。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远鸿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彭远这才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坐下,拿起筷子,说了句“吃菜吃菜”,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一遍。
后面的饭局就平静多了。
几个人聊了些平常事,何远鸿说了一些军分区时期的旧闻,方跃说起彭老刚搬进小院时的趣事,李澈插了几句关于党校培训的闲话。
彭远的儿子坐在旁边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旁边的人倒酒。
散席的时候,彭远儿子给何远鸿和李澈叫了代驾。
十一月的江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冰。
他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
江面上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被风吹得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随着水流摇摇晃晃。
李澈借着等代驾的时间去江边走了走,江风迎面吹在脸上,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岸边,望着对岸黑黢黢的枫香山轮廓,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异常。
枫香山上有亮光。
而且这次和以前那几次不一样。
范围很广,光线不是那种手电筒的晃动,而是车辆大灯照亮道路的那种稳定持续的光。
好像有几辆车同时开着车灯,在山上缓慢移动。
李澈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正好这时代驾赶到,李撤便让何远鸿先走,自己则迟一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