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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和秦婉音一路上有说有笑,句句都是公事,但两个人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他坐在后座,一句话也插不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偶尔把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外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树木和田地比前面的对话更有意思。
三年。
才三年时间。
这两个以前在饭桌上总要被自己数落的年轻人——尤其是李澈,自己以前没少奚落他——一个成了组织部的副科级干部,一个成了正科级乡长。
秦立诚回想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要退休了才得了个副科,还是单位看在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儿上,安抚性地给的一个闲职副科。
可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所有干部见了都得点头打招呼的组织部副科长,另一个是一方主官。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他又很清楚,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就在这三年里一个一个地熄灭了,像是风把火柴一根一根吹灭,留下一排光秃秃的梗。
他想起三年前李澈在院子里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根本无法想象,婉音在我手里能成就多大的事业。
当时他被李澈给震住了,心里多少有几分不以为然,但今天坐在李澈的车后座上,看着自己那个才刚满三十就当上乡长的女儿,他彻底信服了。
他不知道李澈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就是办到了。
三十岁当上乡长,以后女儿能走到哪一步,真就不是自己敢想的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辆正沿着陡坡快速上升的缆车上,两边都是雾,看不清方向,但脚下是稳的,一步一步往上走,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冯娟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路没怎么说话。
跟秦立诚不同的是,她不害怕李澈,只是觉得陌生——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感觉陌生。
她怎么可能想到,当年差一点就离婚的小两口,现在成了这样。
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秦婉音的侧脸,发现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以前没见过的从容,那是一种在乡野里跑过太多路、见过太多人之后才有的从容,像是脚底长了厚厚的老茧,走多远都不会磨出水泡了。
到了梨源县,李建国破天荒地没有在家做饭,而是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摆了一桌。
酒店大堂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吊灯的光线很足,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