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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说:“可能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总有一死,所以每个人都在健康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多一些作为,才不枉活这一辈子。”
彭老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老人特有的执拗和不服气:“屁话。那是你现在这么认为。等你老了,到了等死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倒是认为啊——既然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国家就应该集中力量去研发让人长生不老的药,哪怕能延长寿命的药都好。怎么也比到了了专门安排一个人来照顾我强。”
李澈低下头,没有接话。
他能听出彭老这句话里的倔强和不甘,那种“我还不想死”的挣扎被藏在了抱怨国家科技的话语后面,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李撤犹豫了,心想是不是该告诉给彭老。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彭老说类似的话了。
最近几次聊天,彭老总会问一些平时不会问的问题——死的时候疼不疼?死了到底是上西天还是上天堂?人到底有没有魂魄?
每次他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语气里都有一种像是小孩子在害怕黑屋子的东西,被包裹在“随便问问”的随意里,但李澈听得出来。
他之前就想过,要不要告诉彭老,反正他就要死了,告诉他说不定能缓解他对死亡的恐惧,还能让自己有个人可以倾诉倾诉,一解自己憋闷之苦。
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件事太大、太重,像是打开一扇门,门后面不知道会涌出什么来。
但此刻,方跃不在,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斜斜地照着,空气里有泥土和干枯植物的气味。
彭老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两床厚毯,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像一艘已经搁浅了很久的船,等着潮水最后一次把它带走。
李澈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彭老,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彭老慢慢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什么秘密?”
李澈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确认的时间。
然后他说:“其实我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