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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在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齐爱民能在常委会上提出来,说明他已经做足了准备。他说已经知会了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恐怕这件事已经不可挽回了。”
张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最起码,我也要把申请材料报上去。如果我不报,上面就会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明白。但是张书记——申报材料可以齐爱民递,也可以由您递啊。”
张启明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抛开齐爱民不谈,咱们单看这件事本身。”
李澈说,“一个保护工程,一个保护区。前者成本高、要求严,还可能压缩山货项目的空间;后者成本低,虽然对山货项目也有一定限制,但并不完全禁止。假如林区被划入保护区了,乱采乱摘会被统一规范管理,野生菌菇和林下药材的长势会更好,对山货项目的长期健康发展反而是有利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给张启明留出消化的时间:“我查过了,保护工程和保护区的申请材料要求差不多,需要提交的基础数据、林区面积、树种构成、生态评估——几乎是一样的。您何不借着齐爱民已经准备好的这套材料,直接去申请把西北乡纳入省级自然保护区呢?”
张启明握着手机,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那股已经淤积了好几天的烦躁和犹豫,像是被一把剪刀轻轻地剪开了一个口子——申请保护区。
那是他刚来富林县的时候就考虑过的方向,但后来因为齐爱民的阻挠和县委班子内耗一直没能推进。
现在齐爱民自己把西北乡的林业数据整理好了,把申报材料的框架搭起来了,甚至把省市两级的关系都提前知会过了——他等于替张启明把前期工作全部做完了。
如果自己用这套材料去申请自然保护区,那就既保留了项目的进展,又让齐爱民那一套“国家级工程”“禁止一切经营活动”的限制落了空。
他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带到了那条路上,然后他回过神来,意识到李澈还在电话那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