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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蛊神已灭,血月余烬散尽,苗疆的天,终于恢复了本该有的澄澈透亮。
晨雾漫过吊脚楼的飞檐,沾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蛊香,落在寨中新建的石路上。昨夜定序蛊成,万蛊归心,全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人间烟火的温软。
林羡醒得很早。
身侧的蚀月还未睁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往日里淡漠如冰的神明,此刻睡得安稳,呼吸轻浅,一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怕他忽然消失。神格破碎之后,蚀月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疏离,反倒多了几分凡人的依赖与不安。
林羡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他眼尾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纹。
从前这人是俯瞰万古的蚀月神,无喜无悲,无牵无挂,以无聊为常,以孤寂为伴。如今却为他碎了神格,弃了永生,甘愿坠入凡尘,与他一同守着这一方苗疆山水。
想到这里,林羡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吻。
蚀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盛着星河长夜、冷冽如冰的眸子,此刻只映着他一人,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醒了?”林羡低声笑问。
“嗯。”蚀月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顺势收紧手臂,将人揽得更紧,“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林羡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今日还有事要做。”
万蛊朝宗一役,苗疆死伤无数,旧的秩序崩塌,新的规矩初立。他要立碑记功,铭记牺牲之人;要安抚寨民,稳定人心;还要与许南枝、巫峤一同规划重建,让苗疆真正走向安稳。
更重要的是,他想为蚀月,也为他们这段从神凡殊途到生死与共的牵绊,留下一点印记。
蚀月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低声道:“我陪你。”
简单四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来得笃定。
两人起身梳洗,换上干净衣物。林羡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衬得眉目清俊,梨涡浅淡;蚀月则是一袭黑衣,虽神力不复往日,可周身气度依旧卓然,只是多了烟火温软,少了神明威严。
刚走出房门,便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许南枝提着食盒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身后跟着巫峤,手中捧着一卷图纸,显然是重建苗寨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