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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蝶栖身侧·神心归凡·岁月同安（第1页）

秘境灵雾缓缓流转，清冽的月华顺着崖壁垂落，漫过青石铺就的地面，将整座疗伤秘境晕染出一层温柔的银辉。

蚀月斜倚在暖软的绒榻之上，玄色衣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褪去了往日神明俯瞰苍生的凛冽冷意。破碎受损的神格在逐月神草与秘境灵气的滋养下渐渐稳固，溃散的神力缓慢回笼，只是历经燃烧本源的重创，千年沉淀的无上神威早已折损大半。

如今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无情无念的蚀月神明，褪去神坛枷锁，卸下万古孤寂，只剩下沾染人间烟火的温柔与缱绻。

林羡端着一盏温好的凝神汤药缓步走近，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刚刚苏醒不久的人。药香清浅，糅合着月华与灵草的淡香，没有半分苦涩，反倒带着一丝温润的甜意，是他耗费整夜心血，按照苗疆古法细细熬制而成。

“该服药了。”

林羡在榻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指尖下意识拂过蚀月略显苍白的脸颊。曾经这位神明的肌肤寒凉刺骨，是万年永夜蝶境养出的冰冷，可如今朝夕相伴，血脉契连，连体温都渐渐染上了人间的暖意。

蚀月抬眸，漆黑澄澈的眼眸里盛着细碎月光，目光牢牢锁在林羡身上，一瞬不移。他乖乖微微仰头，任由林羡抬手托住后颈，温顺得全然不像昔日执掌万蝶、威慑万蛊的月神。

汤药入口温润绵长，顺着喉间缓缓滑落，游走于破损的经脉与裂痕遍布的神魂之间，丝丝缕缕的药力渗透四肢百骸，熨帖着残留的伤痛。

待一碗汤药尽数饮下，蚀月微微蹙眉，舌尖轻抿了抿唇角，似是不习惯草药的淡味。

林羡瞧着他这副略带懵懂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梨涡浅浅漾开，眼底盛满独独赠予他的温柔笑意：“嫌苦？我让南枝备了蜜饯，吃完药便尝尝。”

蚀月轻轻摇头，抬手握住林羡的手腕，微凉的指尖紧紧扣住，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不苦。”他嗓音低哑慵懒，带着刚痊愈的虚弱，“是你熬的，便不苦。”

千万年神生，他尝过蝶境万古寒凉，饮过星月孤寒，阅过世间万般清苦，却唯独在遇见林羡之后，才懂何为甜，何为暖，何为心甘情愿的沉沦。

神格破碎又如何，神力衰退又何妨。

比起孤守蝶境、永生孤寂的神明之位，他更贪恋这人间一隅的烟火，贪恋身边人眉眼带笑的模样，贪恋掌心这份温热的触碰。

守了天地万万年，最后甘愿为一人，坠入凡尘，归于平凡。

秘境之外，山河清朗，浊气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