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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明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忽然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最聪明了。”
拓跋珞由捂住额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难看极了,却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笑。
苏烬明也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两人就这样站在堤坝上,傻笑了好一会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之后,拓跋珞由没有回封地。
他留在了三峡镇,帮着苏烬明一起治水。
他对水利一窍不通,便主动揽下了那些琐碎却费力的事——调拨粮草、安置灾民、安抚民心。他性子急,说话直,可对着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却耐心得不像话。
有一回,一个老妇人跪在泥地里哭,说家里的壮劳力都被征去修堤了,只剩下她和小孙子,米缸见了底。
拓跋珞由蹲下身,跟老妇人平视,轻声说:“大娘,您别急。米粮明日就到,我亲自盯着。您孙子还小,您要是哭坏了身子,谁照顾他?”
老妇人抹着泪抬头,见说话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便有些慌。
拓跋珞由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塞进她手里:“先垫垫。明日我让人给您送到家里去。”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苏烬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看什么?”拓跋珞由走过来,拍了拍袖子上的泥。
苏烬明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想到你还会哄人。”
拓跋珞由哼了一声:“我哄你的时候,你倒是没觉得。”
苏烬明不说话了,耳根却悄悄泛红。
夜里,两人挤在一间简陋的工棚里。床是用木板拼的,铺了一层薄褥子,躺上去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