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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刚过,皇宫中的晨雾还裹着层层灰蓝。
凤栖宫的角门就被悄声推开了。
凤鸾轿舆的青缦帘幕里,太后指尖死死攥着那串东珠佛珠,一颗颗珠子磨得她指腹发疼,连带着周身妆发都似浸了凉露。
“轿子停吧。”她低声开口,声音比晨雾还要沉几分。
轿夫落轿,陆怀慎连忙上前掀了轿帘,扶着她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踩下脚凳。
抬眼望去,勤政殿的朱红正门紧紧闭着。
殿檐下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落在太后耳朵里,竟比朝堂上御史的弹章还要刺耳。
“谁走漏的风声?”太后脚步没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陆怀慎能听见。
“回太后,是当值的侍卫悄悄递的消息,说昨日宋夫人跟着送奏疏的太监进了殿,就没见出来。”
陆怀慎弓着腰,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宫门下钥的时候,守西华门的太监没留意,直到方才换班,才敢偷偷报给老奴。”
太后闭了闭眼,胸口那股火气轰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一个萧祯!
好一个她平日里夸得懂事明理的好皇帝!
居然敢把臣妻留在勤政殿过夜!
这要是传出去,萧氏皇室的脸往哪儿搁?
她这个当太后的,九泉之下有什么脸去见先帝?
她抬步就要往殿门口走,可刚踏出一步,鞋尖就顿在了青石板上。